所以他是真的想放过她。
“姑娘你没事吧?”
卖鸭苗的老伯乍然见她垂着头,有几颗晶莹的泪t珠滴落在篮子扶手上,忍不住关切地询问。
师知苎抬手拂过眼角,脸上神情恢复如常,摇摇头道:“无事,这几只我都要了。”
“好勒。”
老伯欢喜的将小鸭苗捉起放在笼子里递过去。
师知苎低声道谢,转身便要走,但脚步却骤然停下,立在原地须臾,还是转身在角落寻了一处地方坐下。
那从京都来的人还在讲,真的假的混合在一起,她却全都安静地听进去了。
忽然想起,曾经在昆山失忆的那几年,醒来便见相貌出色,气度不菲的郎君,她是心动过,那时她觉得那是她的夫君,心动是必然的。
直到后来她才发现自己原是他手心的小宠,被玩得团团转,曾经有过的情意霎时化为死灰,对他满是恨。
他死了。
她不用怕自己被人玩弄,被人纠缠,本该轻松,该笑的。
在外面枯坐半晌,师知苎才起身,头昏脑涨地往住所行去。
回到巷子时天边的暮色已落得只剩下余晖,一半黄昏一半沉暗。
晌午碰上的银发青年恰好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口,似是在等人,玄色的长袍垂感如水绸,风姿冰冷,琼佩珊珊。
他看见提着重物的师知苎步履下意识往前几步,最后克制地停下了,待到她走近还是没忍住开口。
“可要我帮你提?”
师知苎视线掠过他满头的银发,缓缓摇头:“不用了,多谢。”
他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在她话音还未落完,便从她手中将一袋沉重的米接过:“日后都是邻居,帮你是应该的。”
青年的嗓音似被火呛过,沉哑得几乎听不见原本的音色,靠近时扑面而来清冷的暗香袭来。
她身子不受控的往后退了几步,尔后克制地抿唇,视线亦是落在他伸出的那只被烧伤的手上。
他似察觉了她的视线,以为是手上的烧痕将她吓到了,忙将袖子抖下遮住。
“抱歉吓到你了,曾经被火烧过。”
他垂着头道歉,高大的身子微弯,似孤僻的人惶恐不安,银白的发丝从兜帽中露出。
他只敢用还完好的手,去将露出的发丝藏在兜帽中。
师知苎想要拒绝的话,不知为何哽在喉咙难以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