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命运都是自己选的,那小道长哀哭的声音,引来很多人驻足,他们很同情对方,却见吴晔冰冷的眼神,顿时噤若寒蝉。
吴晔在立威,在觉通真宫的规矩,已经开始崩坏,他必须以雷霆手段,禁止一些事情继续生。果然随著小道士被拖行走远,那些围观的道士们,眼神顿时清明了许多。
此时,吴晔才转头,注视耶律大石。
他已经将架子端在这了,想要给耶律大石一个机会,很难。
可是他也想看看,这位辽国最后的荣光,到底有几分本事?
「此人因施主而离开,如果让施主重来一次,施主还会选择刚才的方式?」
耶律大石闻言,低头思索一番,道:
「自作业,自受!」
「赶走他的,是他的贪婪,我不过是外因!」
「而如果站在我的角度,我希望见到先生,只能以这个方法!」
「所以,如果情况不变的话,我还会选择这种方式!」
耶律大石提起这件事,显得十分坦荡的样子。
吴晔默默点头,他转身朝著里边走去。
耶律大石一时间犹豫了,要不要跟他走,但想了一下,他还是擡脚,追了过去。
正如他跟吴晔说的一样,他绝不是一个会放弃任何机会的人。
耶律大石怀著忐忑的心,追上吴晔,他生怕吴晔现他,然后将他赶出去。
但吴晔似乎看不到他一样,只是带著他,一直走!
走到一处凉亭,吴晔坐了下来。
没有茶水,没有酒。
耶律大石迳自坐在吴晔对面的位置,吴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耶律大石从未有过如此尴尬的时间,他本来组织好的一切言语,却因为吴晔的常理出牌,却尬在那里。
对于眼前这位大宋最传奇的人物,耶律大石稳稳被压制。
他心中暗自怒,但也明白这是自己要凑上来的,对方并不认识自己。
甚至,对方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他必须说服吴晔,让他相信自己,才有未来的事。
「先生是否也为这世道绝望?」
耶律大石想起吴晔的说辞,决定以这个为突破口。
「先生是否也为这世道绝望?」
耶律大石的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的凉亭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迂回,直接抛出了这个沉重而尖锐的问题。昨夜「平帐」之论的犀利,让他认定吴晔绝非对朝堂积弊、天下危局无动于衷的世外之人。吴晔没有立刻回答。耶律大石已经出招了,吴晔自然要好好接著,不要让他落在地上。
毕竟,他的本意,可不是为了给耶律大石丢人,才将他引到这里来的?
吴晔想了一下,自己应该如何应对耶律大石。
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落在凉亭外一丛在秋风中略显萧瑟的竹子上,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对著一片落叶出的感慨。
「绝望?」吴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虚幻的笑意,「贫道乃方外之人,何谈绝望?日月升降,四季轮转,草木荣枯,王朝兴替,不过是天地运行之常道。看得多了,便也惯了。」那一声叹气,却让耶律大石眼睛一亮。
果然从这里切入,又不显得突兀,还能让吴晔有种知己的感觉。
「其实我对我的国家,却有这般感受!」
耶律大石咬牙,同样说出心中的想法。
「只是我没有大人这般地位,所以心中的苦痛,才会更深一些……」
「所以听到道长的平帐论,却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所以,格外想要拜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