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贞吉在夷陵州衙坐下,听完张元忙说完了经过,脸上没什么表情。
组织救灾的船送到夔门,就被夔门巡检司给扣下了。
「粮船扣在夔门,四川的官员不认你的文书,也不认灾情紧急,对吧?」
张元林点头:「是。他们说夷陵的文书管不到四川,要等省里批示。可省里的回文一直没下来。」「灾情不等人。」赵贞吉站起身,「给我备船,我去夔门。」
听到这里,张元林脸上露出笑容,他知道赵贞吉虽然致仕,但是在川中威望很高,如果有他出面,说不定就能将粮食送到灾区了。
赵贞吉说道:
「怎么?是觉得老夫致仕了,不中用了?」
张元林连忙低头说道:
「下官不敢,下官这就去准备最新的邮政快船!」
「你也随老夫去。」
张元忙愣了一下,连忙说道:
「赵阁老,朝廷有法令,地方主官不能擅自离开治地。」
赵贞吉看著张元汴说道:
「你事事效法你那恩师苏子霖,他何时像你这样?事急从权,这个道理不懂吗?」
赵贞吉又说道:
「你身为夷陵知州,州,军州也,如今四川遭灾,你身为军州主官,检点兵马随我入川平寇赈灾!」张元汴眼睛一亮,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他连忙说道:
「下官立刻检点人马,护送阁老入川!」
次日,张元休带领了一队夷陵新兵,和赵贞吉一同乘坐夷陵轮船局新造的蒸汽货船,打出夷陵州衙的旗号,从夷陵逆流入川。
蒸汽船逆水上行。
赵贞吉站在船尾,盯著水下的螺旋桨搅起的白浪。
这最新的蒸汽货船,是夷陵轮船局的最新设计。
船身稳,度不慢,载货量却更高,黑烟从烟囱里冒出来,江风一吹就散。
赵贞吉估摸著度说道:「这比长江上的帆船还快。」
张元林在一旁解释:「逆水日行八十里,顺水能翻倍。用的是两对螺旋桨,前轮搅水,后轮推力。」赵贞吉没接话。
他看江面,原来那样人力的木船还有,它们靠著纤夫拉著,慢吞吞往上拱。
这些木船普遍吃水也不深,因为必须要依靠纤夫在靠近岸边的水道行驶,还需要有经验的船把式随时注意水下暗礁。
这样行船度极慢,还不能运输太多的货物。
自己坐的这艘蒸汽货船就不同了。
因为使用蒸汽动力,不需要人力,所以可以在水中央行驶,吃水也更深,就可以装载更多的货物。「这船,夷陵造的?」
「是。这是邮政船的改进船型,度要比邮政船慢,但是能运输的货物更多,专门为了入川运输设计的。」
赵贞吉转身往舱里走。
舱壁贴著长江航道图,红笔标著已通蒸汽船的段落。
从夷陵到重庆,粗红线连成一片。
他手指停在夔门的位置。
「扣粮的,就是这儿?」
张元林点头:「夔州巡检司,归夔州府管。知府姓曹,是刘藩台的门生。」
「刘思洁的人。」赵贞吉语气平淡,「他胆子倒大。」
张元林欲言又止,四川独特的地理位置,让川地相对封闭。
虽然都是流官,但是在川的官员,往往任职时间比较长,久而久之就和地方结合。
张元汴还有一句话没说,四川官员铁板一块,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赵贞吉这位川籍阁老在朝,赵贞吉照顾乡梓,四川官员也有恃无恐。
迎面又过来一队木船。
那些船吃水深,走得吃力,就是顺流而下,都需要船工撑篙。
赵贞吉看著,忽然问:「这些船,运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