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别激动,你又不是囚犯!
观光车追上囚犯队伍,我看到面色蜡黄、垂头丧气的女犯们,拖着沉重的镣铐在艰难前进,她们必须保持同步迈步,才能有效前进,仔细听她们在嘟囔着“一、二、三”
。
她们每个人都穿着背心短裤,脚上套着厚重的大黄靴。
奇怪的是,靴口上有扎箍锁死了。
我问司机:扎箍干什么用?
司机说:大概是防止她们脱鞋逃跑吧。
我说:不是还有脚铐吗?
司机摇摇头说:那我不知道了。
可他的神色,分明还有隐情。联想起昨天看到的床架的细节,我认定这座监狱有所隐瞒。
我决定要完全检查囚犯的一整天,我叫司机送我去迈尔祖格。
司机反应很激动,比我之前还激动,他说不能擅自离开,而且迈尔祖格不是说进就进。
我还是坚持。
司机说:我有朋友在迈尔祖格,我叫他拍摄视频给你如何?
那些囚犯就在市郊的废墟上建楼。
我勉强答应了。
于是,我回到招待所,暂时休息,等到快到9点钟,我接到了那段视频。
视频很抖,能看出拍摄者在废墟上走动。
那些女犯正拿着铁锹锤子干活。
还有的去货车上卸砖头卸水泥。
她们干的活其实没什么效率,但每个人都通身汗湿,汗水从头上甩下,滴落在地面。
太阳已经很毒辣了,蒸汽涌起,景物模糊。
没过多久,安保人员提来几个铁桶,里面装满冰块与毛巾。
女犯们赶紧围过去,一人拿一块擦汗。
这时,有个女犯忽然蹲下了,安保人员过去想拉起她,但她勉强的蹲着,视频放大看,原来是她失禁尿了。
我感到很愤怒,显然囚犯不被允许在外如厕,忍不住只能尿裤子。
更让我愤怒的是,视频结尾扫视了一圈周边,原来有很多驻足观望的路人,他们的眼神像狼群着可怖的目光。
公开羞辱、失禁、酷热、重体力劳动。我在评级本上写下这些难堪字眼……
我再次拨通前台电话要求司机,果不其然还是他。
我问:你是我专职司机么?
他说:今天我值班。
我问:囚犯除了去参与战后重建的,是不是还有服饰织造和多媒体中心的劳动?
他说:是的,囚犯们会按小组轮换在建筑工地与织造流水线。
我又问:那多媒体中心呢?
他挠挠头说:拍片与直播,但上午不会有太多人。
去那里的人是被“选中”
的。
我说:我倒要看看被“选中”
的都是谁,直接去那。
等到了多媒体中心,司机刚停车,我就冲上了楼。
这明显吓到了工作人员,他们想要阻止我,我避开他们的拦截,往深处跑去,我看到有几间房间亮着灯,还放着音乐。
正要到门口时,忽然被转角一个保安抓住了,他死死抱住我,将我往后推。
我用力挣扎。
后面还有些工作人员到了,要求我出示证件。
我把证件给他们看了,他们才悻悻放开了我。
我说:我这次是突击检查,请你们配合。
他们说:好吧,你可以随便看。
我继续走向那房间,贴在钢化玻璃窗口探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