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要赖在心理咨询室…这反差感,简直比齐天用晾衣架练七十二变还要抽象!
就在齐天举着晾衣杆,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气得原地转圈时,诊所的门被推开了。
苏雅提着一袋蔬菜,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灰色“簸箕”
,以及旁边举着晾衣架、一脸抓狂的齐天,还有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我。
空气瞬间凝固。
苏雅的目光在跪地的黑疫使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那双冷静的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极其明显的错愕。她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紧了手里的购物袋。
“解释。”
她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言简意赅,目光扫向我。
我张了张嘴,感觉语言系统已经瘫痪,只能无力地指了指地上那位:“西天…弃子…赖着不走…要交朋友…要打工抵房租…”
齐天立刻跳过来,添油加醋、唾沫横飞地把刚才“秃驴如何不要脸耍赖皮”
的经过复述了一遍,重点突出了对方“噗通”
下跪和威胁自爆的精彩瞬间。
苏雅默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当听到“自爆”
威胁时,她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到那团跪在地上的灰影上,里面厌恶依旧,但似乎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看到了一只浑身沾满泥污和病菌、却拼命摇着断尾、用湿漉漉眼睛看着你的流浪癞皮狗,虽然恶心,但直接打死又好像有点…过分?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在齐天“丫头你可别心软啊!”
的警告声和我“苏雅你冷静!”
的劝阻声中,苏雅默默地转身,走进了厨房。
我和齐天屏住呼吸。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洗菜切菜的声音,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又过了一会儿,苏雅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菜走出来,目不斜视地放到那张不大不小的餐桌上。然后,她转身又回了厨房。
就在我和齐天以为她只是无视时,苏雅再次走了出来。这次,她手里拿着四副碗筷。
她走到餐桌前,平静地将其中一副碗筷,摆在了平时许仙坐的那个位置旁边——也就是紧挨着地上那坨灰影的方向。
摆好碗筷,她甚至没看地上的黑疫使一眼,只是淡淡地对我和齐天说:“吃饭。”
然后自己拉开椅子坐下了。
我和齐天:“!!!”
地上的黑疫使猛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
“难以置信”
地“盯”
着桌上那副多出来的、属于他的碗筷,又“看”
向厨房里苏雅开始盛饭的背影。他那冰冷死寂的气息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受宠若惊的、不知所措的僵硬。仿佛被施舍了一根骨头的恶犬,虽然骨头可能沾着泥,但那毕竟是骨头啊!
“多…多谢…苏雅…施主…”
他那冰冷的声线努力挤出几个字,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涩的哽咽感,虽然听起来更像破风箱漏气。他慢吞吞地、极其笨拙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僧衣上不存在的灰尘(其实地挺脏的),然后像个第一次参加贵族晚宴的乡巴佬,小心翼翼地、几乎是挪动着坐到了那张为他准备的塑料凳子上,身体僵硬得如同生了锈的机器人。
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诡异。
齐天全程怒视着黑疫使,把米饭嚼得嘎吱作响,仿佛在啃对方的骨头。我食不知味,感觉每一口菜都带着“西天弃子”
的晦气。苏雅依旧面无表情,小口吃着饭,仿佛餐桌上多出来的只是一个会动的灰色摆件。
而黑疫使…他坐得笔直,双手僵硬地放在膝盖上,笼罩面部的黑雾对着那碗白米饭“深情凝视”
了足足五分钟。他似乎完全不知道怎么使用筷子。在尝试了三次,都以筷子从僵硬的手指间滑落告终后,他终于放弃,小心翼翼地伸出他那枯瘦如柴、指甲灰白的手指…试图去捻米饭粒!
“啪!”
齐天眼疾手快,一晾衣架抽在他手背上(没用力,但声音响亮),“腌臜爪子!用勺子!”
黑疫使手一缩,黑雾下似乎传来一声委屈的抽气声。他默默拿起旁边的勺子,极其笨拙地、一粒一粒地往黑雾笼罩的“嘴”
部位置送…米饭粒簌簌地掉在僧衣上、桌子上,效率感人。
饭后,苏雅默默地收拾碗筷。当她拿起黑疫使那个几乎没动过的饭碗时,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在齐天“丫头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