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一會兒會不會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霍閻回頭就看見沈漠之露出來的痴漢表情,忍無可忍捶了他腦殼一下:想什麼呢?這也能跑神?
沈漠之揉了揉被砸的生疼的腦袋,眼巴巴瞅著霍閻:我真的沒有瞎想!
霍閻:你看我信嗎?
好在沈漠之就算是跑神也沒有隨意出聲,被霍閻打了一下就立刻將狀態調整回來了,繼續斂聲等著聽外面的動靜。
外面來自路人的哭聲並沒有停止,也能聽出來暗礁已經在盡力讓路人不要鬧出來任何動靜了,可惜成效並不明顯。
那拖拽著笨重身形的怪物並沒有被路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給吸引過去,而是停留在二樓的樓梯處,靜靜觀望著。
黑洞洞的兩個深坑打量著二樓的每一個房間。
這怪物一如沈漠之猜測的一樣,渾身濕淋淋的,赤著腳,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水腳印。它身上的皮膚都已經被水給泡皺了,漲大成死白的顏色,皺起來的皮肉堆疊在一起,像是一個重症的肥胖症患者,皮膚薄薄的一層,能輕易透過那層皮子看見下面流動的組織液。
肥大的身軀,上面是一顆潰爛的頭顱。
它臉上的皮膚也全數被泡的碎爛,看不出五官,原本應該是眼睛的地方只剩下兩個深深的黑洞,凹陷在堆疊起來的、脹滿液體的皮膚之下,像是兩個洞窟,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隨時會往外鑽似的。鼻子已經被那些皮膚擠壓的看不見了,更沒有嘴唇,嘴巴的部位只剩下一條狹長的黑縫,裡面是一樣被泡的肥長的舌頭,往外流著黃黃綠綠的液體,淋淋漓漓落了一身粘膩。
它歪著頭,脖子折出一個完整的九十度,似乎是想用那兩個黑洞洞判定出自己前行的方向。
耳邊出來低低的哭泣聲,它頭偏了偏,很不感興。
沈漠之在這樣的環境中,覺得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越是等待越是沒有之前那樣插科打諢的心思。
他也能猜得到,按照霍閻的身手,其實是可以自己輕鬆從這一關離開的,可是為了帶自己,這才被困在這個房間之中,提醒自己不要輕舉妄動……
不要輕舉妄動,就是讓他不該動的時候不動,該動的時候趕緊動。
沈漠之握了握手裡的傢伙,肩膀上冷不防被霍閻輕輕拍了一下,他抬頭去看霍閻。
「注意。」
沈漠之點點頭,順著這個姿勢不經意往窗外看了一眼。
衣櫃並沒有將整個陽台完全遮蔽,這會兒他透過縫隙,看見遠處的一片濃白。
他來善鎮的時候是看到這裡有霧氣的,但是這霧氣距離他們住的地方還很遠,可是什麼時候居然蔓延到這兒來了?
善鎮外圍的霧氣在這個時候也漸漸逼近,吞沒了周邊的夜色,霍閻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這些霧氣在他們剛剛觀察花園的時候都還沒有動靜,怎麼這會兒過來的這麼快?
沈漠之一會兒看看門,一會兒又看看外面,實在是兩邊都有些擔心。
不過好在那些霧氣很快就不動彈了,停留在住宅區的外圍,不再前進分毫。
而那怪物水一般的腳步聲也在逐步向他們靠近。
沈漠之和霍閻住的房間在距離樓梯最遠的位置,霍閻上來的時候還在大門那裡布置了別的陷阱,現在陷阱沒有被觸發,那麼這個怪物很有可能就是從後院那邊踩著其他怪物的屍體進來的。
那怪物走走停停,在每一個房間門口都停了一會兒,好像是在判定什麼,它沒有出聲,帶出來的動靜便只有自己的腳步和那滴滴答答的水聲。
它趴在每一扇門前,通過鎖孔想要看一看屋子裡的情形,可是每一扇門都不是它要找的那個門。
那麼,就只剩下沈漠之和霍閻的房間了。
沈漠之吞了口口水,盯著被霍閻貼了東西的門上那個能透過光的鎖孔,聽見那腳步聲停在自己的房間門外。
他貼著牆壁,透過門縫看見一道巨大的陰影投射下來,有什麼東西想要順著鎖孔窺探進來。
「滋——」像是擠壓海綿餘下水分的聲音,那玩意兒想要把什麼通過鎖孔送進來!
沈漠之一個腳微微後撤,將簡陋的武器抵在身前做好防禦姿勢。
「呲——」
「嗷啊!!!!」
霍閻提前準備下的道具這個時候突然膨脹爆開,順著鎖眼噴射出去一劑強酸液體,門外的怪物哀嚎一聲,那聲音尖銳而悽厲,不像是人類能發出來的動靜,甚至比沈漠之這二十多年來聽見過最悽慘的叫聲還要更慘。
沈漠之曾經以為自己聽見過的那種悽慘求饒的聲音已經是他能承受的極限了,沒想到在這兒還能聽見更加挑戰他極限的,就連他的大腦都感受到一陣鈍痛。
霍閻的道具明顯是刺激到了外面的怪物,那怪物對著門就是一陣猛撞,肥厚的身體撞到門上,帶起一陣水球爆開的聲音,那聲音聽著黏連不斷,腥臭腐敗的氣味順著門縫飄到門裡,巨大的力氣帶著整個門都幾次三番差點被掀開。
「媽的,麻煩。」霍閻沒有那個耐心跟對面這麼耗下去:「你往後退,看情況自己決定出手!」
「啊?看情況?」沈漠之突然被霍閻交代了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愣了一下:這就是大佬所謂的合作意識?
霍閻看見沈漠之站遠了一些,自己放鬆了一下手腳,後退幾步,助跑後一腳飛踹,巨大的力氣直接將整個門板踹飛出去,轟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