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一下,他意味深长地笑道,「而且,你几次表示要见我,不就是想听我这些话吗?」
徐克微微一愣,随即咧嘴直笑,点头说道,「对。是这个意思。」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那,陈生,你有什么建议没有?」
陈凡比划著名手势,说道,「我的建议就是多拍、多找感觉。我说的多拍,不是说只拍你自己喜欢的东西,而是要博采众长。
比如说,你拍了《蝶变》和《地狱无门》之后,先拍两部商业片,然后再拍两部更具思想性的文艺片,拍完这几部电影,你要有思考和心得,再回过头来审视你想要展现自我的电影剧本,通过这种自我调节的方式,获取养分,逐步形成属于你自己的风格。」
徐克眉头紧皱,想了想说道,「那样会不会很杂?」
陈凡笑道,「电影这种艺术,说白了核心点只有一个,那就是讲故事。音乐和色彩,都是为了增添故事的魅力,让观众更直观地感受到这个故事的内涵。
你想表现自己的东西,先要做的,就是要学会讲好故事,其他的动作、剧情、音乐、美术,那都是辅料。
文艺片也好、商业片也好,本质上是一类东西,如果你只擅长拍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最后只能成为一招鲜,久而久之,观众很快就会看腻,反而限制了自己,更辜负了你在电影上的才华。」
看著陷入思索的徐克,陈凡忽然问道,「《太极》这部电影,是你想要拍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徐克顿时明白了。
跟他自己的风格相比,《太极》很明显不是一个类型的东西,他刚开始接手的时候,也不太乐意,就想先把自己准备了很久的电影拍出来。
只不过刚进公司,老板大气给了一个亿的拍摄资金由他做主,这又是第一个任务,在家里和施南生商量过之后,才决定先拍好这部电影。
可是刚研究了一遍剧本,一下子就陷了进去。
电影还能这样拍?
再想到之前看过的陈凡拍的另一部电影《道士下山》,感觉脑子多开了一个洞,无数的奇思妙想往脑袋里钻。
他一直想见陈凡,就是因为他想听听陈导演在电影上的想法,同时和他聊聊自己在电影上的观点,希望能得到一些建议。
没想到陈导演一来就开门见山,直接指出自己身上最大的问题。
灰暗、暴力,思想尖锐,却不受市场欢迎。
事实上,他已经在谋求改变,而《道士下山》和《太极》也给了他一些灵感,只不过还没有找到明确的方向。
现在陈凡一番话,直接帮他捅破了窗户纸。
再用《太极》举例,瞬间就明白了。
陈凡看著陷入沉思的徐克,嘴角浮现一抹微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跟徐克聊的那些话,都是后来网上的「评论家」「键盘侠」对徐克的评价。结合他从新艺城出走的原因:主要是利益分配,次要是影片选择。
这就不难得出结论。
徐克的问题,重点在利益上,电影风格反而是次要因素。
所以他先用徐克的前两部电影票房一般作为敲打,告诉徐克想赚钱就要变,再用他后来的拍片风格变化作为解决方案,说明改变不会影响他的艺术追求。
这样内外两手一起抓,对于「点醒」他这件事,一点难度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徐克从沉思中醒来,立刻端起茶杯,对著陈凡说道,「陈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以茶代酒敬你。」
陈凡笑著举了举茶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徐克也没想到,自己的难题只用了几句话的时间就解决,接下来,便与陈凡讨论起《太极》这部电影。
不得不说,在拍电影这方面,徐克确实是有天赋,陈凡写在剧本里的拍摄手法,他基本上都能理解,并运用到实际拍摄中去。
陈凡也不藏私,借著《太极》剧本,结合他的实际拍摄过程,谈起了电影拍摄创新和各种新理论的运用,听得徐克如痴如醉。
不知不觉,一个上午过去,直到杨晨峰过来敲门,徐克才恍然醒悟。
餐厅就在宾馆的附楼里面,先下一楼,从后门过去便是。
剧组的人员不少,单单从香港过来的就有三十多个,可有资格进包间上桌的,也就是那几个人。
住在五楼的六个人都在,加上杨振龙三位老爷子,还有陈凡和马佳佳,总共十一个人。
大圆桌能坐十二个,还能空一个位置用来上菜。
凉菜先上来,陈凡看见端著托盘的黄鹂,没好气地说道,「要你上什么菜。」
说完指了指那个空位,「坐那里。」
黄鹂乐呵呵的傻笑,赶紧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杨从灵和陈青青旁边。
徐克几个从香港来的看得一愣一愣的,这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