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记下了这简单的几个动作,直到尘走开了,他的心也是静不下来,他总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就这么打,什么时候是个头呢、得气又要多久才能得到,三天五天、还是三、五年,自己等的起么、他们又等的起么?
——好困。身体好累。心里也一样。
心中是有团火在一直熊熊烧着的,可柴就要没了。而火上又什么都没有,就这样干烧下去。
他越打越快。要打几遍来着?哦对、尘哥说最少再打1o遍。
赶紧打,赶紧打。
然后去干别的、自己还有三个报了的网课学习班、自己的游戏每日还没做、记得好像还有个前年就写的小样仍没写完。可当他干起这些事时,仍旧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其实每一天活着都是在浪费时间。没意义,没价值、庸、琐、乱、杂、俗。宝贵的时间越浪费、越焦虑。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一旦工作结束闲下来,他又开始一边听着自己写的小样、一边刷游戏的每日任务、一边抽时间看网课。时间总是不够的,何况他还要把之前在论坛浪费的时间补回来。即便到头来、可能哪样都记不住。
至少他都干了,而且付出相应的时间刷了各自的“每日任务”
了,总会有一些东西——是能像游戏数据留在账号中一样——留在大脑中。
他必须试着抓住些什么,不然生命的“水”
就会从指尖流走——它会被一种自己主宰不了的力量牵引着坠下去,找不到了。回过神时、只能在指甲缝中挤出一点点来。谁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慢被“平凡”
抽走生命,而不愁苦呢?
——我曾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大学几年间、我是仅有的几支乐队中唯一一个哲学系的贝斯、唯一一个出cos的钓鱼佬。不会画画的穿搭博主不是一个好哲学家。
衣柜中的鞋与衣服都是联名、限量、是自己全部生活开销的8o%还多。
那才不叫烧钱。那叫与常人不同的生活态度。
当时我以为自己写的第一歌——酒后写的——自己的亲儿子,若是拿不了格莱美那就一定是评委们的耳朵有问题——直到现在、有时我也这样想。
可张伟。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名字,一个再大众、再俗不过的名字,它注定了我是一个平凡人,身处的环境中、总有“另一个我”
。小学起就是,中学、高中、大学也仍是——同名同姓的、不同家庭与出身的“另一个我”
。
我本想搞一些特殊爱好,为自己的素描般的青春泼上几桶狂乱的彩,起一些不同的变化。但仍和幼年时一样,即便学了乐器,日常生活中就仅仅多了一项而已——练习。
但自己仍是怀念那些日子。你知道吗?当你站在台上的那一刻;当音符在你的身体里自然流淌的时候;当底下的呼声传到你耳中;你就知道。之前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此刻。你成功了。你会等不及地想要更多的支持者,更丰富的情绪表达,以及更大的舞台。
可这些又没有用——毕竟他们在乎的不是真正的你,而是你能给他们带来什么乐子——你只是他们追逐自身情绪的弹跳板。很快地、又被埋藏在人堆里。这群不识货的东西。
学了这么多也是堪堪毕业,学成不上不下的样子、和人正常说话都困难,没意义。
生活的轨迹并没有生改变。它仍是平凡的。
我仍能望穿自己的未来。我不能回到老家,如果回到老家,那我之前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几年的时光就都真的被扯下、撕碎了。那时我又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来弥补、偿还、才能填满这被扯下的几年呢。
日子过的很快、快到我分不清我在“哪”
,快到我总把五年前的事当成去年的。我的时间尺度出问题了。我也想过写日记的,坚持了两周,写到分不清今天和明天。其实哪里有什么可写的,每天除了那几样再没有新东西了。
我还能有多少个明天?父母越来越老了。朋友中的阔少早立业了、最不起眼的也成家了。我还能有多少时间是真正属于我自己的?我不能放手,不愿妥协,凭什么没有价值的猪能被捧上天,而我一个有脑子的人不被知晓——只能烂在人堆里。
可抓握得越紧,手掌中的“水”
流走的就越快。
山重山,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扑克脸的怨种、能通灵的小玉、人工智能的钢盔、外线的大哥、永远雾一样的千姐、穿越的尘哥、小死神14、和什么都不是的自己——最普通不过的张伟。
小玉每天都在看着永远没有结局的电视剧;怨种永远在开会;千姐与钢盔也只能是在报告上看到;接着是一直带薪休假的大哥。
尘哥仍是一天天晒太阳,最近几天早晚有时会突然笑出声,自言自语的样子怪吓人的。
日子一天天过的太快了不是么。
山重山的大家都把自己排在外了,大家给自己定性了。我不想要这样的。
从那起离奇的监控——或许是更早前,自己就处于边缘。
不是排挤。
从没有人在排挤我,只有自己在排挤自己,自己在厌恶自己——因为自己的身上的自以为是与轻狂。
我本可以做出改变的。
这是某种本能、又或是由本我主导下的另一种身不由已么?我难道不能脱它么?我不愿意这样相信。至少我还拥有自我。我凭自己的力量是可以主宰自己的。
我想要帮助山重山的众人,出上一份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力量。
我不愿意就这样永远平凡下去。
他的生命一日日浸泡在纠结与混乱中,不断挣扎着。
——“唉,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