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线下的守线人,还活着。还站着。还写着。还一笔一划,把那条不归兵部、不入志册的北线,画成了整整一章——
有命的海防。
不是书上的。
是地上的。
是命压出来的那种线。
六月底,北海连晴五日。
港上堆起了新桩,西坡哨所前的灰砖墙也添了一块标牌。
不是宁烈刻的,是那青年新钉的,细木细字,刻着一句话:
“守线不为官,问线请入图。”
挂在哨所外墙下,不高不低,走近能看见,远处看不见。
老赵念了一遍,咂嘴:“这小子还真成气候了。”
“这话……有骨。”
宁烈坐在屋里没动,笑了一声:
“这不是骨。”
“这是他知道线有人画,就该有人接。”
“他这话不是说给官听的,是说给后来人听的。”
“‘我不是谁让来我才来的,我是因为我认这线我才画的。’”
“认,就接。”
……
午后,一封信从西渔口送来。
署名不是兵部,不是外协,而是东线某地一座小军堡。
信纸短,语气直,头一句:
【可否派人入北图学习线法?】
老赵一边读一边抬头:“他们终于来了。”
“真有人问这线怎么守。”
“不是调,也不是质问,是问‘怎么画’。”
“你要不要接?”
宁烈起身,把信接过来,重新读了一遍。
他看得慢,一字一句过。
然后说:
“让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