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看着顾沉。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目光却穿透了整个主控室的混乱,直直地钉在顾沉的眼睛里。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手,擦掉眼泪,动作很用力。
然后,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控制台。
“苏晚?”
李默喊了一声。
她没理会,坐下,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一行行代码,一段段影像资料,一个个音频文件,被她从基地的深层数据库里调取出来,打包,压缩。
不是电影,不是剧本。
是人类历史上,所有关于“选择”
的瞬间。
是那个在广场上,独自面对坦克的年轻人。
是那封写在桦树皮上,送出围城的家书。
是那在集中营里,由囚犯谱写的安魂曲。
是无数场抗议,无数次呐喊,无数个“不”
。
“结局?”
苏晚的声音通过控制台的麦克风,传了出来,清晰,稳定,像淬过火的钢,“结局就是,我们选择我们自己的故事!”
她猛地一敲回车键。
“活着的,比任何规则都重要!”
庞大的数据包,裹胁着人类数千年不屈的意志,化作一道信息洪流,沿着那条看不见的链接,直接灌进了顾沉的意识。
零号安全屋里。
顾沉的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准备迎接全人类的恶意,准备用自己的意识去点燃一个肮脏的奇点。
可涌入他意识的,不是黑暗。
是光。
是无数人,在无数个时代,做出的,或伟大或渺小的选择。
这些选择,混乱、矛盾、甚至愚蠢,却都带着一种滚烫的、名为“自由”
的烙印。
他掌心那个准备坍缩成黑洞的金色星核,被这股洪流迎面撞上。
它没有被污染。
它被点燃了。
金色的光芒冲破了他意识的边界,不再是向内吸引的引力,而是向外绽放的屏障。
他不再是一个准备自毁的“引力源”
。
他化作了一道门。
一道由纯粹意志构筑的,隔绝在赵文渊和现实世界之间的“人性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