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乱世初醒,复仇启幕第四十五章,争执
门外站着的,并非想象中的凶神恶煞的内刑堂护卫,而是两名身着灰色制式袍服、面容刻板的执事。其中一人年长些,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如鹰,手中拿着一本册子和笔墨;另一人年轻些,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面无表情地站在稍后位置。两人身上并无明显的灵力波动,但那股子公事公办的冷肃气息,却比灵力威压更让人心头紧。
“内刑堂稽查,问话。你就是沈清璃?”
年长执事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目光在沈千凰脸上扫过,又在她简陋的屋内扫视一圈。
“是,执事大人。”
沈千凰微微垂,侧身让开,“请进。”
年长执事迈步而入,年轻执事留在门外。屋内狭窄,几乎一览无余。执事目光在床铺、桌椅、墙角的旧木箱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窗边那张简陋木桌上摊开的、几本关于草药辨识的普通书籍和几页她誊抄的、无关紧要的药性笔记上。
“坐。”
执事指了指唯一的木凳,自己则走到桌边,翻看了一下那几本书籍,又拿起笔记看了看,不置可否地放下。
沈千凰依言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恭敬,但背脊挺直,目光低垂,看着自己洗得白的裙摆。
“张明贵(张管事)被拘押审查,你可知晓?”
执事开门见山,语气依旧平淡。
“回执事,清璃在库房时,见内刑堂赵队长带走了张管事,但所为何事,清璃不知。”
沈千凰声音清晰,不疾不徐。
“不知?”
执事目光如电,落在她脸上,“你协助张明贵整理过库房陈年旧账,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沈千凰点头,神色坦然,“月余前,张管事命清璃整理西库房几本陈年账册,言明是往年积压杂物,需重新登记,以便处置。清璃便依命行事,将账目誊录清晰,若有模糊不清、前后矛盾之处,皆在誊本旁做了标注,并附了条陈,已一并交还张管事。”
她将“奉命行事”
、“誊录标注”
、“附有条陈”
几个关键点清晰道出,既承认了参与,也点明了自己只是执行者,且留有“疑问”
记录。
执事盯着她看了片刻,从怀中取出几张纸,正是沈千凰之前整理旧账时留下的那份“疑点录”
副本和“理账建议”
草稿。他抖开纸张,指着上面一处道:“丙午年灵谷账,产出与支出相差三百石,后注‘大长老特批调拨陈年灵谷补缺’,然无凭证印鉴,你标注‘存疑,需核实’。既知存疑,为何不报?”
“回执事,”
沈千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的审视,“清璃只是奉命整理誊录账册的仆役,见识浅薄,只知账目有异,便依规标注,写明疑点。至于如何核实,是否上报,当由管事定夺。清璃人微言轻,不敢僭越。且当时张管事言,此等陈年旧账,多因年月久远、凭证散佚所致,让清璃只需理清数目,标注不明处即可,后续他自会处置。清璃以为,管事自有考量。”
她将责任推回给张管事,点明自己“人微言轻”
、“奉命行事”
,且张管事曾暗示“自有处置”
,合情合理。同时,强调自己“依规标注”
,留有痕迹,并非同谋掩饰。
执事目光微动,又指向另一处:“癸卯至己酉年,每年‘库房修缮维护’支灵石五十,无相应记录,你亦标注‘不明’。此款持续数年,你便从未起疑?”
沈千凰神色不变,语气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惭愧”
与“无奈”
:“清璃起先确有疑虑。但张管事言,此类杂项支出,有时未必件件记录在案,或与其他款项合并,或由他处支取,年深日久,难以查证。让清璃不必深究,只做记录。清璃……不敢多问。”
她再次将“不敢多问”
归咎于身份低微和管事权威,同时暗示张管事曾阻止她深究。
“你倒是推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