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薛向,见过大先生。」
薛向长揖及地。
柳凤池微微颔,目光在薛向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赞许:「轩轩朗朗,果真不凡。」随后,薛向又向一众长老行礼。
礼毕,薛向的目光掠过年轻一代。
人群中,一道极其阴冷的视线如毒蛇般死死锁住了他。
那是尹天赐。
作为和宋庭芳一起长大的尹天赐,即便晚了一辈,也一直将宋庭芳视为自己的禁脔。
当初在沧澜学宫,为了宋庭芳,他和薛向争风吃醋,被薛向好顿收拾。
此事,被尹天赐视作奇耻大辱。
此时到了自己主场,尹天赐早憋著劲儿了,见薛向竟然与宋庭芳比肩而立,状若神仙眷侣,一张脸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心中暗道:「野路子出身的无耻之徒,也敢来桐山坐坛?等会有的是你丢人的时候!」
就在场面陷入短暂的沉寂时,一名面容古板、不苟言笑的老者缓缓站起。
此人手持一卷金丝墨玉简,乃是桐江学派的执法长老苏柄。
他环视全场,朗声道:「我桐江文脉,源起先贤对天道人情的极致叩问。
儒门万派,皆称克己复礼,唯我桐江一脉秉持「性灵说』。
主张「独抒性灵,不拘格套』!
非真性情者,不足以承文道;
非灵光照耀者,不足以统山河!」
苏柄的语气陡然拔高:「坐坛,不仅是名分的确认,更是将个人之「性灵』融入我桐山千年积淀的浩然气中。
一旦成功,便需以护道为己任,外抗妖蛮,内肃纲常。
有道是,在其位,必谋其政;承其重,必尽其责!」
苏柄讲完,将墨玉简重重合上,一股肃穆的法则之力在问道台上荡开。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众人,沉声问道:「既承性灵之重,必得众人之归。
关于薛向坐坛,全场……可有异议?」
「我有异议!」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一位年轻弟子,只见尹天赐猛地站起身来。
他死死盯著薛向,对著座拱手,声震全场:「大先生,诸位长老!薛向此人,德不配位!他年纪轻轻,虽有几分文采,却毫无文人德行。
入世以来,他行事偏激、争强好胜,历数他与各方世家大族的矛盾,哪一次不是闹得鸡犬不宁?如此好斗之徒,性灵早已被戾气蒙蔽,若让这样的人坐坛,承接我桐江文脉,那绝对是学派衰落的开始!」
这番话掷地有声,引得不少年轻弟子窃窃私语,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混帐!住口!」
一声怒喝在半山腰炸响。
说话之人端坐在长老位上,浑身散著元婴强者威压,正是尹天赐的父亲,也是桐江学派长老尹壮筹。尹壮筹面色铁青,眼神犀利如刀,狠狠剜了尹天赐一眼:「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薛向在上古战场立下赫赫战功,成绩斐然。
身为同门,你不仅不思进取,不将其视为榜样,反而在此大放厥词,还不给我退下!」
尹天赐被生父这般当众嗬斥,脸上红白交替,满眼不甘,却不敢顶撞尹壮筹威严,只能咬牙垂头,灰溜溜退下。
场面看似被压住了,但薛向知道,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诶,壮筹何必动怒,年轻人有些想法,摊开说便是。」
一名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缓缓睁开眼,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此人须皆白,身形清瘫,正是学派中的太上长老一王亶望。
桐江学派如今是第三代主事,第三代在职的只有三人:柳凤池,王亶望,农劲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