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一个在四方院墙里闷了快三个月的人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宋清音从第二天就开始准备了。
翠屏被她支使得团团转,今天量斗篷的尺寸,明天挑靴子的皮料,后天又说手套太厚不方便拉弓,得换薄的。
翠屏忍了三天,第四天终于忍不住了:“娘娘,您到底是去冬狩,还是去打仗?”
“差不多。”
宋清音蹲在地上翻箱子,从里头扒拉出一件窄袖骑装,比划了一下,“这个太宽了,骑马的时候碍事。”
“娘娘您什么时候骑过马啊……”
宋清音手一顿。
又来了。
原身是个标准的闺阁千金,莫说骑马,连马长什么样大概都只在画上见过。她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里,压根没有任何跟骑术沾边的东西。
“学过一点儿。”
她面不改色,“很小的时候。”
嗯,原身的爹好歹是个国公爷,她这么也没毛病。
翠屏点了点头,一点儿没多想。
准备工作做了小半个月。
到出前一天晚上,宋清音把所有东西摊在床上检查了一遍,斗篷、骑装、手套、护腕、靴子,甚至还让人做了一副鹿皮护膝。
翠屏站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
“说。”
“娘娘,奴婢听李总管身边的人透了个底……这回冬狩,随行的妃嫔,就您一个。”
宋清音的手停了一瞬。
“其他人呢?”
“赵皇贵妃没了,淑妃在冷宫,德妃去了安国寺……剩下的几个低位嫔妃,陛下压根没提。名单上就您一位。”
宋清音把护膝叠好,放进包袱里,没吭声。
翠屏凑近了些:“娘娘,这是好事啊!整个围场就您一个娘娘,陛下——”
“行了。”
宋清音打断她,“把东西收好,明天卯时出,别睡过头。”
翠屏应了一声,抱着东西出去了。
宋清音坐在床沿上,摸了摸那件改过的骑装,指尖在袖口的缝线上划了一下。
唯一的随行妃嫔。
萧衍把后宫清得差不多了,赵氏死了,刘氏废了,陈氏被送上了山,剩下几个不成气候的小嫔妃缩在各自宫里大气不敢出。
整座后宫,就剩她一个。
要说没有压力,那是假话。
风头太盛,从来不是什么好事。前有周文柏那道折子,后有满朝文武的嘀咕,“贵妃专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