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胜玉扶着乔姨娘回了院子,吉祥如意已经备好了热水和热茶。山奈跟燕飞正在收拾行囊,将乔姨娘现用的东西先找出来,丫头婆子进出不停,一时间这边院子里也是忙得热火朝天。
乔姨娘在榻上坐下,长长地吐了口气,脸色比方才好了些,但眉宇间的疲惫依旧掩不住。
“姨娘,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韩胜玉接过吉祥递来的茶盏,亲手送到乔姨娘手里。
乔姨娘接过,抿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驱散了几分寒意。
“玉儿,你坐下,我跟你说几句话。”
乔姨娘放下茶盏,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韩胜玉依言坐下,握着她的手,等着她开口。
乔姨娘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白姨娘和程姨娘的事,你别掺和。她们俩斗她们的,跟咱们没关系。你爹心里有数,夫人心里也有数,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别沾这些脏事。”
韩胜玉笑了,温声道:“姨娘放心,有夫人在,哪里轮到我指手画脚的。”
“我就是怕她们闹到你头上。”
“她们也得有那个胆子。”
韩胜玉笑道。
“你从小就有主意,又能干,还聪明,太能干也不是好事。”
韩胜玉见乔姨娘说着就红了眼,心想着这一胎怀的怎么这般悲春伤秋的,以前乔姨娘可不会说这样的丧气话。
难道在秦州还生过其他的事情?
“姑娘,姨娘,郎中来了。”
“快请进来。”
来的是济世堂的孙大夫,五十来岁,须花白,在金城颇有名气,专攻妇人科,可见郭氏是用了心的。
“劳烦孙大夫了。”
韩胜玉起身相迎,十分客气道。
孙大夫连忙拱手:“姑娘客气。”
韩胜玉让人搬了凳子来,随孙大夫前来的药童,将药箱放在桌上打开,取出脉枕递了过去。
孙大夫在榻前坐下,接过脉枕放在桌上,乔姨娘挽起袖子,将手腕搁上去,燕飞立刻上前在乔姨娘雪白的手腕上盖上了一张帕子。
孙大夫凝神诊了片刻,又换了另一只手,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乔姨娘盯着他的脸,大气不敢喘,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掌心的帕子。
韩胜玉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目光却一刻不离孙大夫的脸。
良久,孙大夫收回手,捋了捋胡须,面色和缓下来:“乔姨娘这一胎,气血稍显不足,脾胃也有些虚弱,需得好好调养。近日可曾感到头晕乏力、胃口不佳?”
乔姨娘连忙点头:“正是,吃什么都没胃口,闻到油腥就想吐。这几日赶路,更是觉得浑身没劲,走几步就喘。”
孙大夫道:“这便是气血不足之兆,姨娘怀相本就偏弱,又长途跋涉,难免动了胎气。好在胎儿根基尚稳,没有大碍。老朽开个方子,先吃七剂,补气养血,安胎和胃。平日里饮食要清淡,少食多餐,忌生冷油腻。另外,情绪要平和,不可大喜大悲,更不可劳心费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