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山那四个同门看着自家大师兄受阻,想上来帮忙,被霍鸾和刘玉拼死拦在两侧。
霍鸾腰伤早已崩开,半边衣裳都是红的,却一刀快过一刀,不让人靠近。
刘玉左臂吊着绷带,右刀如电,把冲在最前的一人逼得连退三步。
台上中央,只剩下两个男人在互殴。
程峰脸上挨了一拳,颧骨处皮开肉绽,血顺流下来,眼都不眨。
他反手一拳砸在铜山肋下,铜山闷哼一声,身子一矮,随即一记勾拳轰在程峰小腹。
程峰硬吃下来,不退反进,额头往前一撞,砸在铜山鼻梁上。
咔嚓一声脆响,铜山鼻血长流,眼中凶光大盛,双手抱住程峰的肩,膝盖连顶。
程峰便以膝盖回顶。
砰砰砰砰,血肉相撞,膝盖骨像要裂开。
两人从台中打到台边,又打回台中,脚底下的血渍越来越多,像下过一场红雨。
程峰已经感觉不到疼了,眼里的世界一片血红,只有铜山那张同样扭曲的脸。
铜山是真气境,每一拳都裹着铜甲真气,像是有看不见的铜汁灌进拳锋里,砸在身上又沉又烫。
程峰每接一拳,都像被一根烧红的铜柱撞中,脏腑在腔子里翻涌,喉咙里一阵阵发腥。
他的横练功夫再硬,也终究只是练脏后期的底子,和铜山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
铜山能扛他十拳,他只能扛铜山七拳。
多出来的那三拳,全凭蛟龙体和龙蛇九变的恢复力硬撑。
但程峰没有退。
他知道,一旦退了,铜山的铜甲真气便会压上来,像碾磨一样把他活活拖死。
他只能往前顶,哪怕每顶一步都要多挨一拳,也不能让铜山把气势打出来。
第七拳,程峰右拳砸在铜山颈侧,铜山脑袋一歪,嘴里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第八拳,铜山一记摆拳轰在程峰肋下,程峰清楚地听见自己肋骨发出“嘎”
的一声,疼得眼前一黑,差点单膝跪下。
第九拳,程峰咬牙回了一记,正中铜山心口。
铜山面色发紫,铜光乱颤,胸口凹陷出一个浅浅的拳印。
两人都已经没了章法。什么身法、什么招式,全都不用了。
就是一拳换一拳,看谁先撑不住。
台下看客全疯了,喊声震天,连远处高台上的仙宗之人都为之侧目
刘玉和霍鸾几次想抽身去帮,都被铜甲门的人死死缠住,蛊娘子的蛊虫也放不进去,急得她满手都是冷汗。
“给我倒!”
铜山突然暴吼,浑身铜光不要命地暴涨,像是把最后一丝真气都逼了出来。
他整个人像尊烧红的铜像,热浪逼人,右拳高举,挟着千钧之势朝程峰砸下。
这一拳还没落下,程峰额前的碎发就被拳风吹得根根后扬。
程峰没有躲。
他也躲不了了。左腿已经半麻,右臂几乎抬不起来,浑身的血像是快流干了。
可就在那一瞬,他感觉到身体最深处,有什么东西醒了。
金身铁骨功运转到了极致。紧跟着,龙蛇九变催动蛟龙血脉,一股滚烫的血气从丹田深处炸开,像岩浆般涌向四肢百骸。
他听见自己身体里有什么在咔咔作响,皮肤上浮起一层极淡的黑鳞,指尖、臂膀、胸口,凡是被血气和金光覆盖的地方,都像覆上了一层暗青色的鳞甲。
他左臂往身前一竖,右拳后拉,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
轰——
铜山一拳砸在他左臂上。
巨大的力道把程峰的小臂砸得贴回胸口,他嘴里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向后滑去,靴底在石台上擦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的后腰撞在台边石墩上,才勉强止住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