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呼吸一口气,森森道,“我刚刚已让人将谢府内人都驱赶到院中牢牢看紧……你告诉谢家子弟,若在此时回头,我会看在谢老太师的面上小惩大过,可若他们一意孤行,京城被匪军攻入那刻,也是他们家人人头齐落的一刻。”
将灵没有多说,转而纵身一跃,脚下轻点便施展轻功朝太庙方向急急而去。
顾裕骐看回秦青的身上。这三千匪军已经整装完毕,蓄势待。
“时间已经给你太多了,我没有耐心了。”
秦青说。
“我也是。”
顾裕骐冷冷道,“谢善料到了他的家人会为他的狂妄和愚蠢而付出什么代价吗?还是他以为,仅仅有一个谢家女嫁给我,就能在这种时候保全谢家?所以他才这么肆意妄为?”
秦青摇了摇头,冷笑起来:“自你娶潘凤起,谢善就绝不对你再有这样的信任。他说你只是一个为了权势不择手段之人,女人只是你用以自怜自爱的工具,你爱的不是她,而是竟也有人爱的你自己。你这样的人其实原本也不配得到爱。”
顾裕骐眼中越沉了下去,戾气横生。可面上依旧冷静,道:“你不必故意说这些来乱我心神,我只要你知道,你们也有把柄在我的手上。若原本堂堂正正打败孙瑛和戎援军而来,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不会以人家人威胁,是你们先不讲道义。”
他话音刚落,便有小兵押着一个女人来到墙边。
顾裕骐淡淡地朝女人道:“得罪了,郡主,谁让你有个好儿子儿婿。”
秦青一时没再叫嚣,顾裕骐瞥他一眼,笑了笑。
佘郡主脸色苍白,却神情严肃而倔强,她唇角紧抿,眼神复杂地看着下面的贼秦青。
她今日没去太庙,原本在家中随婆母烧香礼佛。她其实不好此道,平时也就拜拜祖先和死鬼丈夫,可皇帝逼立谢善一事令她心神难稳。
突然一伙锦衣卫就闯了进来,现谢聪被打晕,“大皇子”
不翼而飞。紧接着便来了更多人将谢府家眷都圈在院中团团围住,如同看守犯人一般。
她上前斥问,得到的回答是一直以来的“大皇子”
是人假冒,而谢善知道此事。更有甚者,这就是谢善谋划的。
那些人说,大皇子是白龙匪军的秦青,而谢善与白龙匪军素有勾结,此刻甚至还挟持了皇帝,谢家子弟也反了。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齐刷刷将目光投向坐在最中央太师椅上的谢老太师,一时寂静无声。
谢老太师一直拉着妻子的手以示安抚,此时朝众人道:“不必惊慌,一切皆有定数。”
他没有说更多。
再然后,佘郡主就被他们强行带来这里了。
“不问候一下久违的岳母吗?顾裕帧。”
顾裕骐问。
秦青这才开口,缓缓问:“事情到了这一步,难道我将王妃的母亲带到阵前,你就会因此开城门吗?若不然,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自己的岳母放弃攻城?”
佘郡主的脸色越没有血色,身体在强风中显得十分脆弱。可她依旧一言不,没有求饶,也没有斥问秦青。
“一将功成万骨枯,谢家人的牺牲早在我的谋算之内。”
秦青摘下了那块狰狞的面具,露出面具下冷峻漠然的脸。
他与佘郡主对视片刻,随后移开了目光,看向顾裕骐,语气里没什么感情。
“托你母妃的福,我母后难产而亡,我一出生就被送去佛寺遭受磋磨,在提心吊胆中长大,又流落民间吃尽苦头。你不会认为我还有什么真情可言吧?”
“你以为我会信?”
顾裕骐道,“那你拿箭射穿她的胸膛。”
顾望笙看他的眼神有些变化,嫌弃道:“你脑子有病吧,我为何要刻意这么做?就为了证明给你看?有什么好处?懒得跟你废话,时辰已到,吹号击鼓,准备攻城。”
最后几句是对身边兵士说的。
很快,一声号角就划破了长空,鼓声震天。
顾裕骐看了眼佘郡主:“你儿子儿婿都不在意你的性命,九泉之下你也怪不到我……”
随后朝一旁小兵道,“杀了她祭旗,准备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