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还有些余温。但不知你还喜不喜欢吃,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真的喜欢过……”
将灵自嘲一笑。
谢善垂眸看着油纸里的烤红薯,也想起当年和将灵在街头笑着闹着的一幕幕。
将灵等了等,见他迟迟不接,长叹了一声气,收回手,掰下一块原想自己吃,却又觉得了无胃口。
“还是那对老夫妇在卖,价钱也没变,只是我们变了。”
将灵停了停,看着谢善说,“听说顾裕帧也给你买过,你没吃。我一直在想,你是当初骗了我,其实根本不爱吃,还是因为想起了我才不再吃?”
谢善张了张嘴,却不一言。
将灵接着说:“我还想问……当初你刺我那一剑,狠心将我挫骨扬灰,真是因为我是戎人,你从一开始答应与我私奔就是为了诓骗我杀我,还是因为在私奔途中我杀了收留我们的那猎户一家?”
谢善的眼睫猛地一颤,像是……被说到了心事。
将灵的心也随之一颤。
“我说中了。”
他自己都不可思议一般喃喃道。
谢善猛然反驳:“不是!”
将灵却看着他的手问:“那你的手为何颤抖得如此厉害?”
谢善遮掩似的双手紧握在一起,僵硬地逼自己镇定。
将灵看在眼中,柔声道:“就算你起初是为了设局杀我,可是就像我起初接近你是为了骗你一样,后来你也动了真心,是不是?”
“没有。”
谢善嘴硬道,“我从未对你动过真心!”
“我不信。”
将灵直直看向他的脸,声音越温柔,“我错了,善,我一直在后悔杀了那家无辜的人。”
谢善冷笑着看他:“你不是后悔杀了那家人,而是后悔对我用的迷药剂量太小,使得我醒来太早,你还没来得及带我离开当场。”
将灵急忙拉住他的手,被甩开又立刻去拉,这次用了力,逼迫谢善不能轻易甩开。
“你听我解释,我不是嗜杀之人,当时是太紧张了,迫不得已。若遭人出卖被追兵找到,大梁会杀我,戎会杀你,我不得不过分谨慎。”
将灵道。
为了避免败露行踪,其实已经尽力避免借宿,连客栈也极少住,只是一路风餐露宿太过艰苦,谢善病了起高烧。
当时附近荒无人烟,走了很久才找到一家猎户。
在猎户家住了几日,吃了草药,谢善渐渐好转,将灵就说要走。
走前,猎户家老人端来的药汁,要他再吃一碗固固神。谢善不疑有他就喝了,不曾想将灵暗中在里面下了点迷药,谢善吃完就犯困睡着了。
将灵原想将这户人家处理干净了就带谢善离开,待路上谢善醒了,就哄说先前是药效作所致。谢善这几日病得迷迷糊糊,应该不会多想。
他不舍得对大病刚愈的谢善用太多迷药,却也因为这一点优柔寡断的迟疑令自己的罪行被中途醒来的谢善看了个正着。
谢善大怒,抢过剑横在将灵脖子上,将灵没有反抗,反倒出言让他杀了自己为猎户一家报仇。
谢善终究下不了手,许久,扔开了剑哭起来。将灵忙抱住他,任他如何挣扎着踹打自己也不松手。
谢善哭闹着说要回去,说不和他私奔了。将灵哄了许久,谢善渐渐平静下来,终于肯继续跟他走,却好多天都郁郁寡欢不搭理他。
将灵继续哄,终于谢善又肯搭理他了,但那件事仍如同一根刺扎在两人之间。谢善再不肯接近任何旁人,怕再给人惹来灭顶之灾。
不过将灵觉得等时间过去终究会好。谢善已经跟他到这儿了,那猎户一家与谢善非亲非故的,久了会自然而然地淡忘。
直到谢善将剑刺入他的胸膛,他太过诧异,都没想到那户平平无奇、甚至只知道姓氏不知道名字的猎户一家上。
后来他在无数个夜里辗转反侧,终于想起来,不由得怀疑:也许谢善原本是真心抛弃一切和自己离开的,只是因为生了这件事,谢善对自己失望,觉得自己是嗜杀之人,他那么善良,一时激愤才……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