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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裕泽策马驰骋在城外无人的路上,风自身边呼呼掠过,脑中回想起皇帝说过的话。
“朕以国师的名义拖着时间,待你此回先去南边站稳脚跟,朕再引戎军进入大梁境内,届时断他们后路,你在前方来一招瓮中捉鳖!”
“届时戎国内空虚,让蔺家军去打,至少都要夺下王城,将他们赶到沙漠里去,让他们元气大伤,至少可保边境二十年和平!”
“此局若成,将来史书上会赞誉朕乃一代开疆拓土的明君,你亦有不惶于昔秦王世民之功略!”
“先前是朕被老二这畜生蒙了心,没想到他们一来就对老大下那狠手,将来难保不对朕也如此凶残!他如今为了权势已是不择手段。朕看透他了,实在失望。”
“这段时日朕故意冷落你宠信他,观察你们各自的反应,你很沉稳,他却小人得志露了马脚,呵呵……”
“为了蒙骗住他们,朕将京城的防卫大权给了老二。你远在外头,以防来日不测,朕给你一封密诏,将来你可凭此奉天靖难……”
“朕这些年来被奸人蒙蔽,冷待了你母子俩,好在你自个儿争气。唉,你是朕最有本事的儿子,唯在谢善的事上犯糊涂。江山与美人,没出息的才选后一个,明白吗?”
皇帝苦口婆心道。
他却不知,若要江山稳固,那个美人不能少。好在他不知。他也不需知。
顾裕泽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中是幽暗深邃的光。
第97章
深夜,万籁俱静。
顾望笙依旧了无声息地躺在床上。谢善依旧坐在床边看着他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谢善低下头,闭上眼睛,似乎很痛苦,眉头紧紧皱起,双手抱着自己的头,手指插入缝之中用力抓着头皮。
又过了一阵,他睁开眼睛,扑到顾望笙的身上低低抽泣。
渐渐地,抽泣声小到消失,谢善似乎是就这么睡着了,却没睡得很安稳,偶尔会不安地梦呓什么。
突的,他浑身一颤,低低地惊呼一声醒来,两眼直瞪着顾望笙,咽了口唾沫,指尖颤抖着伸去他鼻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泪水又流了满脸。
睡在廊下的谢忠一个激灵爬起来,隔着门问:“少爷?怎么了?我进来了啊。”
“没事。”
谢善吸了吸鼻子,说,“我做噩梦了。”
“……要不吃点儿什么?我去给您下碗面?吃完肚子里热乎点儿睡觉也舒服。”
谢忠关切道。
“不必,谢谢。你回屋去睡吧,不用守着我,没事。”
谢善说。
谢忠又说了几句,见谢善后来索性不回答了,叹了口气,又劝几句,还是回他自己的小屋去了。
待外头脚步声远去到再听不见,谢善回过头看着顾望笙,又趴回他身上,低声哄道:“你若醒不过来,我把我的命赔给你……”
“还真是情深啊。”
将灵终于忍不住出声。
谢善大骇,循声抬头望去,与屋顶上扒开了一片瓦露出来的脸四目相对。
将灵不慌不忙地将瓦片放回去,脚下无声地跳下地,推门走了进来。
谢善已经拔出了墙上悬着的剑,挡在床前,直直刺对着一步步走近的将灵。
“站住!”
谢善警告道,“否则我会再一次将剑刺入你心口。”
将灵垂眸瞥了眼剑,说:“都没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