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望笙很自信,语气间全然是勃的意气。
谢善忍不住侧过脸来看他。
可当顾望笙也看过来,与谢善四目相对,谢善立刻移开了视线。
顾望笙依旧看着他,语气温柔却又刚硬。
“不忍弃百人性命,这本无可指摘,可天赋你才能,你若藏之不用,那么你对那百人的慈悲便是对万人的残忍。世事难以圆满,有时只能抉择轻重。”
顾望笙道。
屋内沉寂许久,顾望笙问:“生气了?”
谢善冷冷道:“病了。”
顾望笙正要笑,听见谢善道:“顾裕泽的说法和你很像。”
顾望笙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片刻后,谢善道:“还是有一些差别。你到退无可退时才选的路,他会在一开始就并入考虑。你至少还会有所顾虑,他不会。他只要结果。”
那些道理谢善不是不懂。他只是难以接受。
顾望笙瞅着他的神色,思来想去,起身走到他身后,抬手按在他脖颈上为他按摩,算是一种示软,缓和此刻有些僵冷的气氛。
谢善的身体原本僵硬,被他按了几下,好了一点点,没有很多。
“那事太大,一时争不出结论,就不争了,说另一件事。顾裕珩非要我南下监军,我自然要去。若不靠死战,减轻伤亡牺牲,就成功取下浔阳城,岂不是好事一桩?你难道不希望这样吗?”
顾望笙循循善诱。
想了想,轻轻补上一句:“这就是我刚刚说的,事总要做,牺牲总会有,可如何做能令牺牲最小……这个道理落到的实处。”
“病的”
谢善冷冰冰:“随你。与我无关。”
“怎会与你无关呢我的军师大人。”
顾望笙试图色诱,弯腰搂抱住谢善撒娇,“你随我一同前去,好拿主意。有你相助,我们必定事半功倍。”
谢善低头要扯开他环抱着自己的手,顾望笙赖着不肯,一阵拉扯,最终顾望笙还是松开了。
谢善站起身看着他,冷声道:“你不应该担心我的安危,让我在京城待着吗?难道你先前说那些肉麻话不过只是为了哄我给你当军师?”
面对这看似难答的问题,顾望笙反倒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似乎应该如此,但仔细一想却不该如此。”
顾望笙深深地看着他。
“你不是那些被你种在盆中、大雨烈日时还要特意搭棚子遮挡的精心伺弄的花。”
顾望笙看着他的眼睛亮,有喜爱,也有欣赏。甚至在这一刻,后者更为浓烈。
“你年少独自设计除掉将灵时我没幸亲眼看到,但可想而知,你不仅有过人的谋略,亦有胆量精神,大概连身体也远不是如今看上去这样的羸弱。既你不惧死,我又何必强加畏惧在你之身?”
顾望笙问。
谢善一言不。
“谢善,承认吧,如今的日子对你而言只是日复一日的磋磨等死,你其实是不甘心如此虚度一生的,甚至你的痛苦有一半来源你不愿放弃却又逼自己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