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的顾望笙得有多么痛苦啊,以至于许多年后仍旧无法释怀,已经是独当一面的人物,却依旧会被幼年时的噩梦惊醒。
谢善想象不出来,但是心仍旧为此难过不已。
……
顾望笙有没有再做噩梦谢善无从得知,反正他睡得不是很好。
因为顾望笙跟条大蟒蛇似的紧紧缠了他一晚上!睡着了都不松手!
谢善断断续续地做了一晚上噩梦,不是被蛇缠,就是胸口碎大石,好几回因为呼吸不顺畅而活生生憋醒过来。
憋醒的瞬间挟带着起床气,谢善每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想挣开,可一旦睁开眼看到脆弱无助又依赖地蜷缩在自己心口的巨大一团人,就会立刻心生不忍,甚至连呼吸都急忙放得更轻一些,担心假若惊醒他,他又要伤心又要哭。
他都那么惨了,让让他吧。谢善只能这么劝告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大鸟依人
*[明]汤显祖《牡丹亭记》
第45章
佘郡主:“……”
谢家其他人:“……”
谢善:“……咳,大殿下,二伯在跟你说话。”
顾望笙依旧含情脉脉地凝视着他,听他说话如闻天籁,过了几瞬才反应过来天籁里的意思,转头目光茫然地在众人面前逡巡,一下子想不起来二伯是谁。
谢善:“……”
顾望笙的视线已经从二伯的脸上扫过去三趟了,谢善忍无可忍,低声说:“你清醒一点。”
话音刚落,顾望笙恰好清醒,终于认出谢二伯是谁了。
他若无其事地关切道:“二伯和我说什么?”
谢二伯嘴角微微抽搐,努力粉饰太平:“哦,我……”
也没人问,顾望笙自己笑着解释:“因为刚刚善吃东西的模样太可爱了。”
谢善:“……”
谢二伯:“……”
见了鬼了,我要说什么来着……见了鬼了!我刚刚为什么要跟他说话!
以往大殿下也和谢善亲近,可今日格外腻歪,实在是叫人不忍直视。
谢善眼前黑,却只恨不是真的彻底黑掉,免去他看见众人微妙神色的尴尬。
最好耳朵也聋掉,不必听见隔壁桌的兄弟姐妹的偷笑声。
他余光瞥见,连向来表现得稳重的谢善鸣也与身旁堂弟带着揶揄的笑意不知在耳语什么,非常怀疑谢善鸣还记恨十多年前一起回老家祭祖时,自己将他带到人生地不熟的七拐八绕小巷子里,然后躲起来看他不知所措的那件事……
谢善鸣未免太记仇了些。
谢善讪讪这么想着,垂眸看着碗里还没吃完的菜,想了想,假装自己真的很饿,用左手拿起筷子继续吃。
为什么不用右手呢?因为顾望笙非要牵着手吃饭。
确切说,从今早上醒来后顾望笙就这德行,跟只雏鸟似的,一刻离不开。
实在是受不了,饭后谢善坚持搬回大皇子府,至少那里人少。
*
回到大皇子府,顾望笙更是毫无忌惮了,不满足于只牵手,半个人都挂在谢善的身上,谢善走路都得拖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