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自嘲地笑了笑:“都这么多年了,也不知怎的偶尔还会梦到,梦里还是害怕。说出来怪丢人的,不想说,可你又问了……”
谢善看着他的背影,想问问他那时候怎么过来的,还经历过什么,可是想也知道都是不好的回忆,顾望笙也分明是不想提起。
于是便只是安慰道:“不丢人,你已经很厉害了。那时候你还那样小,在如此的境遇里却能保全自己,后来我在圣林禅寺与你相见,你很是讲礼,还很善良,明明自己身陷囹圄、明明在我告诉你我是男儿身后很难过,却还为我和谢家着想,其实我当时便觉得你很不一般。若换了是我,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呢。”
谢善的语气很诚挚,顾望笙受宠若惊:“你、你原来这么会安慰人吗……哪、哪有你说的这么好……”
“是安慰你,却也是实话。”
谢善真心实意道。
顾望笙庆幸这会儿没点烛火,否则自己这从耳朵尖烧到脖子根的窘态不得被谢善看个彻底?男子汉大丈夫,被夸两句就乐呵成这样,多叫谢善看笑话啊……
但是,谢善夸自己了……还夸得那么真诚,还说头一回见面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很不一般……
“那……那头一回见面,你还觉得我怎么样?”
顾望笙红着脸问。
谢善听他语气就知道他想听什么,可是又着实不想故意说肉麻谎话哄他,想来想去,说:“当时没多想,只是急于告诉你我是男子的真相,还以为说出来后你自然就会明了一切并且不再拘泥于你我的婚约关系,谁知道……”
顾望笙愣愣地问:“谁知道什么?”
“……谁知道,你竟天生是个断袖。”
谢善耿直道。
顾望笙登时反应很大地扭头看他:“我不是!谁跟你说我是天生的断袖?我若是天生的断袖,我怎会在还以为你是女子的时候给你写信送东西还偷跑去看你?”
谢善看他眼睛,真挚地问:“那你为何知道我是男子之后还和我成亲?所以你不是断袖,其实喜欢女子,完全只是为了逼迫我承认自己是那个人才非要和我成亲吗?”
谢善明明语气很温和,神色也并无怒气,好似只是在再寻常不过地聊天气冷暖,可顾望笙在他这平静的注视下猛然背脊一凉,张了张嘴,紧张地咽下口水。
谢善继续温和地看着他,一副等着他回答的专心模样。
“……”
顾望笙感觉自己都出汗了,半晌嗫嚅道,“我没太想过这个事儿。我三岁就知道自己和你定亲了,我未来的妻子就是你谢善,虽然知道你不是女子的时候很意外,可好歹你确实是个活人。”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亡妻,也是妻。但这话说出来不吉利,顾望笙就没说。
谢善奇道:“无论男女都可以吗?”
“你这说的怎么有点奇怪……”
可顾望笙一下子又说不上具体哪里怪,只是道,“我和你定亲,是你就是了,其他不是很重要。”
谢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假如和你定亲的不是我,是另一个人,那会不会你执着的人就是那个人了?谁和你定亲,你就喜欢谁?”
顾望笙反应极为激烈,下意识要反驳,可是又不知该从何反驳起。就刚刚那些话来说,谢善的这个结论似乎很理所当然。
可是!可是!
顾望笙急得真出汗了,无奈张着嘴根本不知道怎么说:“我……不是,我……你……我……”
反倒谢善一脸无辜道:“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别着急,我没别的意思。”
顾望笙怀疑他就是想找茬!可是没有证据!
谢善见他一脸警备,有些好笑:“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有时候喜欢和人聊聊天,想到什么说什么,你不用想太多,没有任何深意。”
顾!望!笙!才!不!信!
谢善见他这么开不起玩笑,抿了下唇角:“逗你的。我曾跟你说过我小时候喜欢耍弄我的堂表兄弟们,现在大了不好再逗他们,只好拿你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