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7章
风穿过枝桠,树叶簌簌作响。
转过影壁,堂屋的门是敞开的。
一道女子身影立在堂屋廊下,一身绯色劲装,鬓发束起,似曾相识的眉眼。
江枕鸿脚步顿住,墨色的眸子沉沉凝定在她脸上。
盛清歌同样望着他,目光细细描摹着他一身清贵端方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江大人,果然敢来。”
“她在哪?”
盛清歌懒懒抬手,朝他勾了勾:“走近些,我告诉你。”
话落,江枕鸿抬步走上前。
两侧厢房门“吱呀”
一声开了,数名长相粗粝的汉子走出来,个个不善地盯着他。
江枕鸿面色不变,一步步走进。
她勾起唇:“江大人好胆色。”
江枕鸿扫了眼周遭的汉子:“勾结外寇,身败名裂,你也好胆子。”
盛清歌唇角扯出一抹凉薄的笑:“我还剩什么名,被人从庙堂史册中抹去名字。
我的身上被打上皇家耻辱烙印,就连死去的司景明也落得个尸骨无存。
她死死凝着江枕鸿:“他的尸骨,至今还沉在汴梁河底,你与他自幼同窗共读,他视你为挚友,信你是骨鲠忠臣。”
“可你呢?”
盛清歌往前逼进一步,眼神死死凝着江枕鸿。
“你明明知晓司烨毒杀了他,你却作壁上观,非但不为他鸣冤,还帮着司烨将他的妻,赶尽杀绝。”
“你就是负友背义的伪君子!”
江枕鸿静静立在原地,沉香色锦袍被晨风掠得微微晃动,面上不见激愤,只指尖微微收紧。
“谁都可以拿道义二字来诘责我,独你没有资格。
你毒杀雪晴,又屡次加害阿妩,凡我身边女子,你皆要害。
你哪里来的脸以他的妻自称身份。”
他戳破盛清歌的自欺,盯着盛清歌的眼神冷透。
又道:“我少时同他共读圣贤书,学的是明是非,辨忠奸,安定黎民,护山河安稳。
你道他是被司烨毒杀,我道他是自饮毒酒。
他知道自己并非皇族血脉,不愿掀起朝野祸乱,以一死来平息风波。”
江枕鸿没告诉盛清歌,景明的尸骨不在冰冷的汴梁河底。
他眠在一处风景极佳的风水地,可以俯瞰整个京都。
少时岁月,二人同席听老师讲史。
先生曾举前朝旧事,说昔年司家太祖率军破都,前朝末帝于宫城内自戕,死前留请命疏,求太祖入城后,勿屠戮城中百姓。
太祖评他,是昏君,却绝非懦弱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