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质上他并不会打心底里共情她这类人。
江渔忍住心里的酸楚,强自镇定地笑了笑:“事已至此,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说我利用你,你何尝不是在利用我呢?一开始跟我结婚,有多少是因为喜欢我?又有多少是为了麻痹江永昌?他不够了解你,才会被你所惑。”
四周变得无比安静,几乎是落针可闻。
在这种万籁俱寂的氛围里,江渔更加尴尬,下意识握紧了手。
赵赟庭施施然一笑:“那你自以为很了解我吗?”
江渔垂着头,保持沉默。
脊背却感觉一阵阵发冷。
赵赟庭神情冷峻,无甚表情地看着她。
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只得无奈地笑一笑:“难道不是吗?难道你对我就是全心全意吗?”
本来就是一段充满猜忌的关系,走到如今,已经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本就是随遇而安的人,除了一开始的痛惜之外,更多的还是唏嘘,倒没有想象中的怨怼。
他这样不依不饶紧追不舍,其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难道他真的有那么不舍吗?
其实还是不甘居多吧。
觉得她这样的人没有爱他爱得死去活来,没有在分开后痛哭流涕,打击到了他。
就算有真感情,这里面的真情有多少也很值得忖度。
赵赟庭没有否认,他向来很坦诚的,闻言也只是笑一笑,转而道:“你说的也没错。但都是成年人了,能坦诚一点吗?这世上本就没有纯洁无瑕的情感。”
江渔笑着点头。
所以,像他们这样相濡以沫,互相迁就已经很好了。
现在分开,他又有什么好意难平的?
那天自然也是不欢而散。
回去的路上,江渔比来时要沉默很多。
她一直垂着头在发呆,或者偶尔抬头望向窗外的风景。
有车灯晃进来落到她脸上时,她才会后知后觉地眯一下眼睛,抬手挡一下。
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止沈月离看到,孟蕊也注意到了。
“你没事吧,小鱼姐?”
孟蕊轻声开口。
江渔恍然回神,习惯性地对她笑了笑,尔后才有些茫然地停顿了一下,说“没事”
。
孟蕊自然也不好多问了。
那天喝太多酒,多少还是伤到了,回去后也不太舒服。
她躺了一晚上,到了第二天下午才感觉缓过来。
江渔去洗了一个热水澡,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女人风华正茂,肤色白皙,玲珑有致,每一处曲线都堪称完美。
只是,表情淡漠。
升腾而起的白雾模糊了镜子,她伸手抹一下,显出一道显眼的白痕。
那种冰冷的触感而潮湿的触感还停留在手指上,像跗骨之蛆。
过了没多久,玻璃上的白痕再次被温暖的水汽覆盖,再也没有痕迹了。
江渔就这么站在白茫茫的镜子前站了很久,在心底轻叹一口气,用浴巾裹住自己出去了。
分明已经接受的事情,被赵赟庭这么一搅合,原本平静的心态再次被搅乱。
江渔觉得无力,只能做一些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出来单干那会儿,她的资源很有限,和一朝回到解放前也没什么区别。
递来本子的也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公司发来的,很多资源连张春柔都看不上。
“这都是些什么啊?你好歹也是红过的!”
这日张春柔在沙发里理着资料,气不打一处来。
大冬天了,她就穿一件白衬衫,外面套一条深咖色马甲,整个人打扮得非常中性,帅气十足。
好在室内暖气高,不然她非得冻出毛病不可。
江渔心道。
不过张春柔这种火急火燎的性格,一直都在连轴转,动起来生热,想感冒也不容易。
江渔心细,不久前张春柔生病还是她照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