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渔心口抽紧,好似被什么密密匝匝地叮了一下。
这样的会面,再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深吸口气,转身就走。
“江渔!”
江永昌再不能维持面上的风度,“江家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别忘了,你也姓江?!”
江渔顿了一下才回头:“我知道。”
“但那又怎么样?您不会以为,我可以左右赵赟庭的决定吧?”
他并不是儿女情长的人。
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虽然在一起时他呵护备至,也很收敛自己的脾性,但那都是在不触及他的利益的前提下。
她不会自我良好到觉得自己可以左右他的决定,让她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名声、地位和既得利益。
唤作任何一个理智的成功男人,都不会的-
今日有家宴,赵赟庭一下班就回了大院。
路上王瑄打来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到。
“从公司到大院有多少路程?您自己算算,何况现在是晚高峰。”
他瞥一眼窗外,拥堵的车流像挤在同一条生产线上的匣子。
语气平和甚至有些懒散。
这种漫不经心的语调让王瑄火大:“跟你说话听到没?赵赟庭!”
“我耳不背。”
王瑄骂了一句什么,将电话掐了。
耳边重新安静下来,赵赟庭心里却还是烦躁不已。
车在礼堂前停下,司机小跑着过来开门。
赵赟庭摆了摆手,制止了他过来接他手套的动作,自己摘了,捏在手里抬了下头。
独门独栋的院落,庭院深深,坐落在大院西南角不算太显眼的角落,外墙的矮栏里种着罕见的浅紫色竹子。
北京这种竹子挺难种的,需要人精心护理,寻常人家种不活。
这竹子也价值不菲,却这么大剌剌种在院墙外,可见主人家的底气。
根本没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小偷小摸,除非是不想在这地儿混了。
赵赟庭略微会议了一下,自己上一次回老宅是什么意思?
约莫是两年前,爷爷生日那天。
其实也不过两年,除了墙角新建的秋千架,院中格局也没什么大变化,如今倒有恍然隔世的感觉。
赵赟庭在心里沉默了半晌,抬步跨过中庭。
赵良骥衣着休闲,靠在客厅沙发里看报纸。
“回来了?”
头也没抬,面上也是平淡,话却是对他说的。
他已经年过半百了,头发却仍是乌黑,穿一件灰色的套头毛衣,显得非常随性,气质温文。
只是,仔细看便能看到两鬓发根处有些微微发白,显然是染黑的。
赵赟庭停下步子,神色也不免较平日谦恭几分:“嗯。集团最近事情多,忙到有些晚了。”
赵良骥点了点头,只笑了一下,也没多问。
“我先去洗个澡,回头跟您聊。”
赵赟庭道。
“去吧。”
他挥了挥手。
王瑄的脸色很难看,但赵良骥在场,她也没说什么,直到赵赟庭上了楼才忍不住道:“你就纵着他吧,养出他这样无法无天的性子。年纪越大越不服管!”
“你也说了,他这个年纪了,还能全听你的?”
王瑄被气到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赵赟庭的房间在三楼,他很多年没有回来住过了。
靠西边的露台可以往外开出去,夜晚很宁静,庭院深深,唯有树影婆娑枝叶摇曳。
赵赟庭搬了把椅子靠在露台上喝了半宿的茶,忍不住拿出手机。
江渔的头像很安静,还是以往那个卡通小孩的图像,一直都没有换过。
聊天框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