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瞧不起秦坤杰,可谓厌恶至极。
外表看着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剥去那层滤镜,其实不过尔尔。
在家族面前,在更大的利益面前,他们也不过是唯唯诺诺瞻前顾后的俗世中人。
秦坤杰如此,那么赵赟庭呢?
难道他就会为了她放弃自己的利益?跟家里人作对吗?
他这么理智的人,就算可以,也不会的。
何必高估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他总说她对他凉薄,但她实在无法全身心地投入。
她已经经历过蒋南洲的事,太过了解他们这类人的本质,无法做到飞蛾扑火。
感同身受,此刻更心有戚戚,沉默地靠在走廊里舒出一口气,好似全身都被掏空了。
约莫过了会儿,身后传来一道轻笑声:“你觉得我很可恶是吧?”
江渔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没什么表情地回头。
许青淼抄着手靠在她不远处,笑道:“我听过你。”
江渔没应答,脸上的不耐烦和冷漠不屑于掩饰。
“你这样的人,以前我是不会多看一眼的。不过,谁让你是赟庭的妻子呢?虽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婚。司颖忌讳你这样的人,实在是格局太小。”
江渔只觉得莫名其妙:“你不觉得你很无聊吗?我并不认识你。”
想必她和司颖是朋友,那就更不是一路人了。
江渔更没有闲聊的意思,抬步就要离开。
刚转身,脚步就停在了那边。
赵赟庭从尽头走来,黑色的毛衣外只套了件灰色的外套,秘书在他耳边汇报着什么,显然是临时赶来的。
旁边一个侧门开了,沈绾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跳出来,瞪他一眼:“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就要痛死了!那个医生给我搞什么正骨,也不知道手法有没有问题!”
“能说能跳,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
赵赟庭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不冷不热抛下这句转身就走。
沈绾顾不得了,忙扔了拐杖拦住他:“你还有没有人性?你真是我亲哥!”
赵赟庭好整以暇看向她,下巴微抬,示意她低头。
沈绾低头,原来自己情急下把拐杖扔了,脸上一红,又厚着脸皮低头将拐杖捡了起来,往自己胳膊底下一拄。
她轻咳了两声:“晚上妈喊你回家吃饭。”
“是我妈不是你妈。”
赵赟庭说。
沈绾:“……”
怪不得他老婆都快跑了!
有时候他这张嘴!
“懒得跟你说话!”
沈大小姐气呼呼地拄着拐杖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秘书看了看不远处的江渔,识趣地低头去了别处。
只有他们两个人时,江渔更不敢抬头看他。
似乎陷入泥沼中,连抬头都成了困难和奢望。
在赵赟庭的视角中,她单薄地靠在那边,许是头顶惨白的灯光映照着,侧脸苍白到有些失血。
她就靠在那边,无法动弹,好似石化。
余光里看见赵赟庭的身影逼近,她呼吸更加滞塞,根本不能抬头。
深吸口气,江渔才算镇定下来,听得他说:“饿吗?”
她怔了一下,万万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抬头看向他。
赵赟庭正低头看表,道:“我请你吃宵夜。”
他的表情太平和了,以至于江渔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牵着走了-
这个时节,北京的夜晚还很冷,零下八度的低温让人瑟瑟发抖。
江渔习惯了待在暖气房里,忍不住接着打了三个喷嚏。
肩上往下微微一沉,江渔回头,才发现他把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了。
“我不是很冷……”
她脱口而出。
说完自己都愣了,这是下意识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