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赟庭施施然一笑,清朗的眉眼舒展开:“好吧,你要这样说,我也不否认。”
他倒也坦诚。
黄俊毅心里道。
确实,这个节骨眼抽身,不管是证据还是舆论,都对江渔很不利。
一旦坐实她的罪名,以后想翻案就很难了。
但他若是管,也不见得能帮她脱罪。
“我再想想。”
赵赟庭似乎不愿多说,又或者心里还有别的打算,眉宇微皱便又陷入沉默。
黄俊毅微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起身告辞:“你保重自己。”
他淡淡“嗯”
,眼帘已经疲惫地阖上。
之后那半年,更是
风声鹤唳。
若非他在其位,又背靠赵家,不知道有多少人逮着机会落井下石,挑他的错处。
有好几次会议上,已经有人明里暗里地挤兑他、试探,拿这件事做文章,都被他气定神闲地反驳了回去。
但一来二去也累得很。
因为江渔的事情,他到底是困扰,他也是人,不是机器,也会有迷茫和不那么自信的时候。
每每夜深人静时就不可避免地想到她。
这样强撑了几日,他终于病倒了。
对外只好再次谢客。
九月中旬的时候,妹妹沈绾来看过他一次。
彼时,他靠在二楼露台的藤椅里晒太阳,一身素白的棉麻常服,膝盖上合着一本建党之类的书。
沈绾嫌弃地用指尖夹起书页的一个角,瞅一眼,又丢回去:“在自己家,就不用这么装模作样了吧,我的好四哥?!”
赵赟庭面容冷清,几乎没有表情。
他实在没有这个精力应对她。
沈绾见他目光冷寂,脸色苍白,去室内给他拿了条毯子:“还是盖上吧,你病了我嫂子怎么办?”
提到江渔,赵赟庭的眉梢才有些许触动,迟疑一下,接过了毯子。
“你也不用太担心,就算坐实罪名,姓陈的又没死,大不了被关个一年半载,出来又是一条好汉。有你罩着她,干什么都行,谁敢指指点点?”
她拆了包薯条坐他旁边,小嘴叽叽喳喳。
赵赟庭实在不想跟她这个二百五讨论这件事,只睨了她一眼,给了个“闭嘴”
的眼神。
可这会儿他病恹恹的,远没有平日的威慑力,沈绾一点儿顾忌都没有:“你就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江渔不是你。”
赵赟庭冷冷道。
没心没肺的。
他的妻子,心思细腻又敏感,他不愿让她陷入这种流言蜚语中。
如果可以的话,他情愿自己去承受这些。
至少他不会为旁人的话而动容,可以轻松应对这些攻讦。
沈绾抿抿唇,似乎不是很理解他的固执,过一会儿又耸耸肩:“那你打算怎么办?跟家里人对着干吗?别怪我没提醒你,爷爷和爸虽然没有发话,但态度都摆在那儿呢。他们这会儿是没说什么,但那是相信你自己可以解决,他们信你脑子是清醒的,所以才不管。可你要是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他们可不会袖手旁观的。”
好吧,其实她这次也是来当说客的。
毕竟赵赟庭代表的也是赵家,他要是真的插手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的,她的好日子也是要倒头的。
哥哥的幸福重要,可家族的利益和她后半生的幸福更加重要。
虽然她不信她的四哥会昏了头去做什么出格的事,也真怕他一时糊涂。
她得提醒他一下。
当然她也不敢太过了,免得适得其反。
这个哥哥瞧着风轻云淡的,骨子里很有主见,谁都拿捏不了,只有顺水推舟他也觉得对的话,他才能听进去。
“那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她见好就收,溜之大吉。
赵赟庭阖一下眼帘:“去吧。”
休息了两日,他的病才渐渐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