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招待他的是这边分公司一个主管城市建设运营的分区领导,办事还挺牢靠,叫周鹏毅,对他的行程严格保密,这几天出行还算清净。
没想到又有人摸到他电话。
“他不在。”
说着就要挂电话,余光里看到赵赟庭推门进来,他手一顿,“回来了?”
赵赟庭应一声,扯开领带,外套信手扔沙发里。
秘书忙过去将之拾起,整理两下利落地挂到一旁。
见他走到办公桌边,连忙又
去倒茶。
赵赟庭接过,抵着桌台仰头呷了一口,神情有些疲累,若有所思。
“谁的电话?”
他瞥一眼吕半淮手里的座机。
“不要紧。”
就要挂断。
江渔忙道:“要紧的要紧的——”
火急火燎的,声音就大了些,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赵赟庭眉目一顿,继而闷笑出声,放下茶杯,伸手示意吕半淮将电话给他。
吕半淮怔了下,不太确定地将电话交到他手里。
他是赵良骥身边的老人,退休后被返聘,就一直跟着赵赟庭了,在中晟创投的时候就是赵赟庭的左膀右臂,后来一直替他在南边处理事儿,维系各种关系。
到了赵良骥这个位置,要翻船也极不容易,但要出事,十有八九就是底下后辈乱捅娄子,被人一锅端,所以赵家家教向来很严,这种事情尤其忌讳。
赵赟庭虽不像赵良骥那样完全不通情理,公私也向来泾渭分明。
给他送礼送女人的还少吗?他可不会正眼瞧一眼。
“是我。”
接了电话,赵赟庭道。
时隔多日再次听到他的声音,江渔有那么一瞬的恍惚。
他不急,侧头将电话夹在颈窝里,另一边手里慢条斯理翻阅文件,似乎是在等待她后面的话。
这样有耐心,实在少之又少。
吕半淮不由多看他一眼。
这位是什么性格,他可太清楚了,要说沉稳也沉稳,要说目中无人也实在目中无人。
他要不给面子,天王老子来了也是吃闭门羹的份儿。
“说来话长。你现在是在南边吗?”
江渔道。
“我给你发过定位。”
赵赟庭笑道。
这瞧着和公事不搭边,吕半淮忙退去内室整理资料了。
江渔嗫嚅:“能见一面吗?我见面再跟你说吧。”
“好。我这段时间都在国宾馆这边,你按地址过来,届时我派人来接你。”
他言简意赅。
这个电话挺短暂的,吕半淮见没有动静了,拿着资料出来。
赵赟庭已经坐回办公桌后,低头在看一份文件了。
见他神情淡泊,面上几无表情,吕半淮就知道他有心事。
这地方势力错综复杂,庙小妖风大,也没看上去那么简单,个个客客气气的,真有事儿则闭口不言,跟铁桶似的。
“三合和中大利益息息相关,早捆绑成共同体,他们虽忌惮,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却也不怕你。”
说到这里,他忧虑道,“这绝非好对付的。”
“只要有利益就有纷争,哪来真的铁桶一块?”
他摸一根香烟,微不可察地哂了一声。
“话虽如此,万事小心。你要是再出差,我怎么跟首长交代?”
他是老一派的人,也跟着老一派的过来的,行事讲求稳妥。
可这位偏偏是个激进的主儿。
虽不是莽撞的人,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叫人心惊胆战。
他皱着眉,想再劝,赵赟庭掸下一截细长的烟灰:“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