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寻的是无论经历何等逆境依旧无法磨灭的……”
“光辉尚存的人性。”
屠休笃定道。
闻哲颔:“而你早已经被社会达尔文影响。你想保护的人并非最底层的弱者,不是无力的普通人,甚至不是与你有血缘关系的人,而是能为你所用的人。尤其在你决定自毁的时候,你就失去了最基本的人性。因为你、我,我们这个概念之所以存在,最基础的形态是一种活着的生物。我们先必须活着,然后才能感觉到周遭的一切,才是属于世界的一部分,才能拥有感官,才能藉由对世界的感官催生出属于我们的思想意识。”
但€€€€
冗长的叙述过后,闻哲忽然屈身伸手,轻抚了屠休的左脸颊。
“我不讨厌你的吻。”
他说。
屠休怔住。
“也不讨厌你看我的眼神。”
闻哲说。
屠休半张着嘴,根本不出声音。
“还有漫不经心地张扬、矛盾、疯狂,甚至是装模作样的故作与表演,对我来说其实都是讨喜的部分。”
闻哲坦然陈述道,“但你的爱不是我所理解的,而我的爱也是非常态的概念。我的爱和情感都是短暂的一闪即逝,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抓住的东西。那种完美的恒久形态,我的确会期待,可其他对于我来说,根本无从期待,更不会去苛求。”
“那你……”
屠休刚开口就被闻哲打断。
“没有转折。”
他说,“这已经是结果了。”
“不是,”
屠休用脸颊磨蹭对方的掌心,肢体语言表明了讨好的意图,语言却是在反驳,“你明明……”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闻哲没给对方说完的机会。
屠休同样:“乍看比任何人都要简单,同时也比任何人都要复杂。”
闻哲没有否认:“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近乎于没有要求,就像你所理解的单纯,但我更倾向于将其称作巧合或默契。”
“就像晴天,在海边,我坐在你的身边。”
屠休问,“是么?”
“……”
这次换成闻哲闭上了嘴。
仿佛迟来已久的却也是期盼已久的理智骤然回笼,他毫无保留的阐述也就此戛然而止。但他没有再度开口申明自己并不稳定,仿佛已经不屑于这个理由。
屠休如有所感地看向对方胸口,现那颗蓝宝石已经彻底恢复如初。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死寂,除了风与海浪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可能只有几分钟,相比此前无数个白昼与夜晚,显得异常短暂,屠休却知道自己已经抵达了“结局”
。
“闻哲。”
屠休在对方抽手时再度抓住了闻哲的手腕,重新把脸凑向对方的手掌,出近似于饥饿的小动物般的细小声音。
闻哲怔了一会儿,回神后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在冗长地叹息过后,再度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