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翻涌的海浪打湿了屠休的裤腿。冰冷地温度顺着他的双脚向上蔓延,让他不自觉起抖来。
两块灼烧的威势已经远出了他的预料,将自己麻木的感官都变得极其敏感,但他并不恐惧,而是亢奋。
某些与生俱来的天赋,不是变得敏感的感官能颠覆的部分,让他依旧是那个即便处于危险之中,依旧能将其视为放纵自己本能的助力,为了寻找刺激而不由自主地投身其中的自己。
他跃跃欲试。
他竭尽全力去抗拒这种渴求危险的自毁本能。
可他很快就败下阵来,再也无法抵抗。
他快乐地大叫了一声,当即扯下已经被血污和泥土弄得不成样的外套、蹬掉了鞋袜,迫不及待地跳下。
汹涌的墨蓝海面很快将其吞没。
一秒、两秒……十秒后,他依旧没有浮出海面。
被水浸透的衬衫与长裤为其带来了不小的阻力,让他花了三倍于以往的时间才重新浮出海面唤气。
他在海面上随着海浪上下起伏,觉得四肢无比沉重,却没有就此退怯,只是多花了些时间来调整呼吸,很快就鼓着腮帮重新扎入海里。
海面上浪涛咆哮,海面下一片平静。就连鱼群都对这位新来的不之客温和以待。
他惬意地下潜。
不断下潜。
水压挤压胸腔所带来的痛苦,让他觉得无比的畅快,更不自觉想起此前毫不犹豫地跃入大泽的闻哲的身影,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现自己已经下潜到了更深的位置。
他与闻哲终究有着本质的区别:闻哲不会沉溺于痛苦与危险,而自己却会将痛苦视作与快感密不可分的整体。
随着屠休的呼吸即将临界,痛苦与快感愈张扬地在他身体里畅快游走,成功在他的脑海中制造出一种让其迷恋的清晰边界€€€€绝对的选择权。
或者称之为:控制权。
如果他愿意,随时都能浮到海面上,缓解身体上的痛苦;只要他还留在海中,就能继续享受身体临界时所馈赠的精神快慰。
这种自相矛盾的感觉能让他无比雀跃,也是他喜欢浮潜的理由。尤其是极端天气条件下的浮潜,仿佛随时都依照自己的意愿选择生存或死亡,使他的人生本身成为一道简单的选择题:如果想投身死亡,就留在水下,等待肺里的空气逐渐耗尽;如果想活下去,就浮出水面,去摄取新鲜的空气。
对自身的“绝对控制权”
让他感到惬意,也让他找不到借口来逃避现实。
尤其现在海面上的海浪汹涌狂暴,水下却是如此的安静平和,不如就这样永远地留在海里……
€€€€“你是我的。”
平静的声音跟疼痛一起撞进了屠休的脑海,促使他不自觉向上,直到浮出水面,将新鲜的空气重新灌入肺部。
不可思议。
对方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竟然能在自己身上作用至此。简直近似于枷锁。
更不可思议的是,方才还在海面上肆虐的暴风雨,竟然在他浮出水面的一刹那,就像最开始见到的“鏖战与大泽”
那样彻底消失不见。
而且,天竟然在这短短几分钟的下潜与上浮后,突然却彻底的亮了起来。
白昼晴空下的爱琴海重新恢复了宜人的平静,展现出深浅不一的蓝色,美得近似张扬,却又是如此地沉静。
屠休换气的同时不忘环视四周,却在瞥向侧面礁石的刹那整个愣住。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脚底尚未结痂的伤口,视线往上可以看到裤腿和衣袖都已经挽起至四肢中间的关节处,脚踝和手腕上有此前电击和拘束时留下的明显淤痕。
都是自己留在对方身上的尚未消散的痕迹。
第257章广域-2(IV)2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