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惠从家里出来,直奔了李建斌家。
李建斌是她男朋友,两人处了好一阵子了,李建斌家里条件不错,爹妈都是体面人,住的是楼房,何文惠家那两间破屋子根本没法比。
何文惠想着,李建斌是男人,有他在,去矿区接文远心里能踏实些。
李建斌听了事情的经过,脸色变了又变,拉着何文惠的手说道:“文惠,你别急,我跟你去。我这就去跟我妈说一声,拿点钱,咱俩连夜走。”
何文惠眼眶一红,使劲点了点头,觉得这个男人没找错。
可李建斌母亲就不这么想了。
矿区是什么地方?埋上一两个大活人就跟玩的一样。
怎么愿意让自己的儿子涉险?
于是,李母立刻把李建斌拉进里屋,门一关说道,“建斌,你傻啊!矿区那是什么地方?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打得过人家吗?你还跟着往里掺和?她弟弟送人了是享福的,关你什么事?你去了,人家谢科长怎么看你?真要是得罪了人,我和你爸怎么在厂里待?”
李建斌在里面争了几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了动静。
何文惠站在门口,等了很久。
看着那扇关着的门,从希望等到失望,从失望等到心凉。
最终,没等到李建斌出来,然后识趣地转身走了。
……
夜风吹过来,非常的凉爽,但何文惠心里却是感到特别的寒冷。
此时的何文惠不知道该找谁了。
同学?同学跟自己非亲非故,谁会大半夜陪她去矿区那种地方?
邻居?邻居们平时就嫌自己家穷,躲都来不及,更别说帮忙了。
何文惠忽然想到了自己的那个舔狗刘洪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何文惠自己都吓了一跳。
毕竟她跟刘洪昌非亲非故,人家凭什么帮自己?
上次刘洪昌送了自己羊骨头,还直接熬成了羊骨汤,又帮自己买了火车票,她已经欠了人家不少了,怎么好意思再开口?
而且,何文惠怎么可能不知道刘洪昌的小心思,毕竟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可是毫不掩饰的。
可不找刘洪昌,自己还能找谁?
何文惠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去了二食堂。
此时的刘洪昌正在准备收工,围裙上全是油点子,手里端着一盆洗碗水,正准备往外倒。
看见何文惠走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文惠?你怎么来了?”
何文惠站在门口,低着头,半天才开口。
接着,何文惠把文达的事说了,把李建斌的事也说了,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刘洪昌听完,把洗碗水往地上一泼,盆往旁边一扔,哐当一声响,“走,我跟你去。”
何文惠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红的,“刘师傅,那地方危险,你不怕?”
刘洪昌没回答,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别在腰后,又套了件外套,把菜刀盖住。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何文惠,说了一句:“怕什么,又不是去打仗。走吧!晚了赶不上车。”
“刘师傅,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好人。”
……
刘洪昌和何文惠两人连夜赶到了梅山。
谢科长的家在矿区边上,一栋灰扑扑的平房,院子里堆着煤渣和废铁,门口拴着一条大黑狗,见人就叫,叫得凶得很。
何文惠站在院子外面,腿有点软,手心全是汗。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只知道刘洪昌走在前面,步子很大,腰板挺得直直的,像一堵墙。
谢科长不在家,他媳妇开的门。
那女人胖墩墩的,一脸的横肉,堵在门口不让进,“你们谁啊?大半夜的,干什么的?”
“大姐,我是来接我弟弟何文达的。”
“没有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