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六說道:「對,我也覺得這個金林虎是好人,而且他還很有本事……」
「等等,他叫啥來著?」王憶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
麻六說道:「金林虎,你不記得了?」
王憶皺起眉頭思索道:「金林虎、金林虎,這個名字有點熟悉啊!」
麻六說道:「熟悉是正常的吧,當時在中百一店門口他給咱介紹過自己……」
「不對不對,你別說話,我先自己想一想。」王憶摁著太陽穴思索了一下。
他對這個名字有種熟悉感,這種熟悉感不是來自於當時在中百一店門口的自我介紹,而是……
而是這種熟悉感它很熟悉!
上個月他曾經也有過這樣的感覺。
一下子,他把這熟悉感回憶起來了。
金林虎!
他對麻六點點頭說:「你繼續說,你還要說啥?」
麻六說道:「金林虎這個同志很有能耐,他腦袋瓜子很靈活,嘴巴也靈活,能跟我在小商品市場打配合。」
「有些不好賣的商品我會找他幫忙一起賣,事後再從我的提成里拿點錢給他,讓他去有個吃飯住宿的能力。」
「然後我發現他人挺好的,挺靠譜的,會的多,會開車也會修理車……」
「他肯定會,」王憶情不自禁的打斷他的話,「我要是猜測不錯的話,他對車子的零配件之類的特別熟悉。」
麻六說道:「對,特別熟悉。」
「你對個屁,那你怎麼一直沒跟我提起他?」王憶不悅的說道。
麻六尷尬的撓撓屁股說:「我怕你批評我,因為你曾經跟我說,他身上可能背著案子,讓我隔著他遠點。」
「但我看著他那落魄的樣子覺得挺可憐的,就偶爾幫扶了他一把,但我跟他走的不算近,就是偶爾有幾次碰到貨不好賣讓他幫忙搭把手。」
王憶說道:「行了,以後在滬都寫工作日記吧,每天幹了什麼事、認識了什麼人寫下來,每次回來我要看看你們的工作日記。同時這也算是開展學習工作,讓你鍛鍊一下文字組織能力。」
麻六痛快的說道:「行。然後這麼著,我跟金林虎同志也沒有很熟悉,我也沒跟他提過咱們天涯島的事,可是他不知道怎麼回事打聽出來了!」
王憶問道:「他打聽咱們天涯島幹什麼?不過咱們是守法公民,咱們生產隊是小康模範也是以後的先進集體,不怕他打聽。」
「但他還摸索著找上咱門來了。」麻六小心翼翼的說道。
王憶明白了:「你急匆匆、慌慌張張的上來,就是因為他到碼頭啦?」
麻六哭喪著臉點頭。
王憶一揮手,說道:「行,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走,你領著我下去會會他!」
麻六一聽他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便鬆了口氣,問道:「王老師,你不怪我把他引上門來?」
王憶淡定的說道:「怕什麼?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腳正不怕鞋歪,他來就來吧——甚至我認為應該害怕的是他!」
麻六疑惑的問道:「應該害怕的是他?為什麼?」
王憶說道:「你領我過去就知道了。」
他們下山走向碼頭。
一個中年漢子站在碼頭上客氣的給幾個修船的老漢敬煙。
大冷的天,他穿了一身厚實的中山裝,腳上踩著黑皮鞋,看起來像是個縣裡來的幹部一樣。
王憶挺佩服這人的。
這是改革開放的弄潮兒啊,是歷史人物,是真正強悍的商人。
於是他隔著一段距離喊道:「林金虎同志,你怎麼來我們島上了呀?」
中年漢子急忙抬頭看,看到他後下意識的笑道:「王老師,我不請自來,你不要怪罪我——啊!」
話說了半截他猛的反應過來。
王憶叫的不是金林虎,是林金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