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也想買,什麼也不捨得。
一張一塊錢的票子被他攥的汗淋淋的。
最終他看上了水果糖。
一斤水果糖塊是一元二毛一分錢。
王憶直接把他拉走:「去我門市部買,我門市部也有水果糖了,一斤一塊錢。」
王東峰一聽這話趕緊把掏出的錢塞回去。
他們買的菜不少,王憶要小心的拎著毛瓷所以不敢再去拿蔬菜,於是他先坐公交車去找李家兄弟,抓兩個兄弟當勞力。
兩個兄弟鬼鬼祟祟的擠在金鋪門口。
金鋪準備下班了,當班的衛兵說:「我準備走了,你倆站的光明正大一點,你倆這個慫樣子在我們單位門口這不是等著讓人當小偷小摸舉報嗎?」
王憶跑過來打招呼,他看著兩兄弟的樣子也是哭笑不得:「岩華哥岩松哥,你倆可是民兵呀,怎麼弄的這麼畏畏縮縮?特別是岩松哥,你拿著槍當時懟我的氣勢去哪裡了?」
李岩松尷尬的說:「王老師我不瞞你說,我那時候是有眼不識泰山了,你現在給我肚子裡塞個炮彈當膽子我也不敢冒犯你啊。」
「而且,」他往周圍看看湊到王憶跟前說,「我們懷裡有錢,現金!」
王憶說道:「你們怎麼不存起來呀?」
李岩松說:「我們兄弟倆的存了,裡面有我大爹的一份,再說我倆也得留出點零錢回去請客,所以我倆現在身上加起來九千多。」
「一共是九千五。」李岩華低聲說,「我大爹是八千九,另外我倆一人拿出來三百塊回莊裡請客喝酒用。」
王憶說道:「噢噢,明白了,沒事的,你倆把錢貼身裝好跟我走,光明正大的走就行了,小偷沒那麼多。」
他們又坐公交車回市場,這樣人多了,王憶又買了些菜帶上,他們三人扛著菜,他自己拎著毛瓷。
李家兄弟在老家各種橫,到了城裡特別是帶上錢後那叫一個慫包。
這會下班時間坐公交車的人很多,每一趟都擠得很滿,於是他們不敢上車了,怕被人下手摸走錢。
還好路上有驢車馬車,王憶找了一輛馬車給車把式上了一根煙,說道:「大爺,我看您要去碼頭,捎我們一趟吧。」
「我們一個人給您兩毛錢,另外還有幾袋子蔬菜,再給兩毛錢,一共給您一塊錢。」
大爺挺厚道,將他菸捲夾在耳朵上說:「行,給我八毛就行,菜不要錢了。」
他們上車。
王憶給兄弟倆分煙。
結果李岩華從兜里掏出一包紅塔山遞給他。
王東峰笑道:「岩華哥你行啊,剛賺了錢就抽上好煙了,你們在莊裡請客要抽這煙?」
李岩松急忙給他使了個眼色。
財不露白!
你小子嘴巴怎麼那麼大呢?
李岩華解釋道:「這煙不是我買的,我們哪裡捨得買紅塔山?這是王老師留在金鋪櫃檯忘拿了。」
李岩松說道:「對,我們莊裡請客怎麼能抽紅塔山?抽經濟牌菸捲,那個便宜,一包才一毛錢。」
「不是八分嗎?」王東峰說。
李岩松說道:「你多久沒買煙了?前年、去年?反正這兩年經濟漲價了,八分漲到九分又漲到一毛。」
趕車的老把式回頭笑道:「經濟最早的時候六分錢,又叫雞蛋煙,為什麼?一個雞蛋就能換一包經濟煙!」
「不是,你們先等等!」王憶打斷他們的話,「岩華哥、岩松哥,你倆把我給那師傅的煙拿回來了?」
這也太會過日子了!
李岩華說道:「這是你給他的?難怪我往後拿煙的時候他老瞪著我看呢。」
王憶服了。
他已經是個摳門的人了。
但沒想到還有比他更摳的!
回到碼頭,王向紅等人已經把糧食都搬上來了。
這樣雙方匯合就要撤了。
已經夕陽西下,馬上就是夜晚,碼頭上人群散的差不多,留下的船員、漁民、力工們也開始吃飯了。
天涯二號的旁邊是一艘貨輪,船員倚在船舷上等著吃飯,有人挑著食盒來送飯,一個個鋁盒裡不是熱氣騰騰的大米飯就是油汪汪的紅燒肉。
風一吹。
香啊!
婦女老漢們搬運糧食又餓又累,肚子頓時咕嚕咕嚕響起來。
這時候李岩華站出來說道:「王老師,你在城裡上過學,又經常來城裡,那你肯定在國營大飯店裡吃過飯吧?」
王憶說道:「吃過。」
「他們的菜做的就是好吃?」李岩松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