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啾啾:“…………”
它自闭了。
车上三人,或者勉强说五个人,都是吃阴间饭的,行路到不同地界,有机会多要参拜香火旺盛的庙宇。
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般若禅寺。
般若禅寺建在城市东边的向西山山巅,周遭森林茂密、云雾缠绕,从古至今都是晋省的弘法道场,常有高僧来此讲法,来往香客如云,摩肩接踵,香火极旺。
般若禅寺依山而建,坐北朝南,朱墙金瓦,还没到山上,就能瞄到飞起檐角隐透在苍翠竹林间。
风吹动
,竹叶飒飒作响,在燥热的盛夏送来阵阵清凉,鼻尖总能环绕竹韵清香,让人一扫心底烦闷。
楚澄是本地人,常来般若禅寺,主动介绍起来。
这地是名副其实的古寺,始建于唐,封建时期不少王朝的帝王登临祭拜,宋朝还有位皇帝亲自提了寺名,请匠人雕琢,悬于第一重寺门,抬眼就能瞧到。
寺院始建后,在原址上不断翻新扩建,一度成为华东地区香火最盛的传法寺院,但后逢战乱,寺院建筑群遭遇大面积损毁,现在面向世人开放的般若禅寺是在旧址上翻修建起的。
“里面有条五百余年前的石阶,还有不少列为省市级保护文物的老物件。”
谈鹿和秦青跟在楚澄身后,沿着山侧石阶向上走,沿途常有鸟雀飞过,黄啾啾趴在兜子上,懒洋洋看着,时不时甩下毛茸茸的大尾巴。
谈鹿见它和柳十七无聊,和它们边走边说:“知道般若禅寺里的般若是什么么?它也被称为佛的母亲,即为般若佛母,表的是空性之尊。也有见相归性才能现如来智慧的意思。”
黄啾啾耳朵动了动:“我知道,文字般若嘛,还有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小时候黄门里有德有修的长辈们回门探亲,给我们讲过,还带回来了三根寺庙里受过供奉的顶好香火,我们都吃不到,只能闻着味流口水。”
只有黄门长辈才有资格品尝。
谈鹿想着黄啾啾童年怪悲惨的,闻的到
味吃不着,好不容易修炼出神智,还要去动物园里做观赏动物,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想安慰。
黄啾啾忽然神气道:“不过我现在觉得香也就一般般吧,哪有尊家请我吃的好,等我回黄门探亲时,一定馋得它们睡不着觉。”
那可是檀妙寺从不外卖的香火。
听听名,檀妙檀妙,可不就是世上最顶好的檀香吗?
谈鹿:“…………”
行吧,还挺懂自我调节情绪,也不担心抑郁了。
柳十七也专心听着,连近来最爱的小甜饼也不看了,它对佛家的事知道得不多,难得有机会近名动一方的传法古寺,歇了玩笑的心思。
三人出了停车场,沿着山路走了不到十分钟,就来到般若禅寺的寺门。
进了院,香客如云,檀香萦绕,如云似雾。
黄啾啾深嗅一口,五官满足地缩在一起:“真香!”
檀妙寺的香确实订好,但三根香总没有几千根齐齐焚烧来得味浓,香雾白茫茫一片,钻着鼻孔直入大脑,还带着信众的虔诚恭敬。
寺庙里来往求渡的阴灵精怪颇多,黄啾啾掩在里面也不起眼,跟着柳十七一同蹲在谈鹿手提包里,探着两个小脑袋进了殿门,合起爪子拜了拜。
黄啾啾两只前爪合起来学僧人的样子礼佛,不忘挑衅看向柳十七。
没有爪子的柳十七:“…………!”
他愤而化出人形,站在谈鹿一侧,身量比谈鹿还要高出大半个脑袋,近乎一米九了,修
炼有成的仙家样貌身量都不错,尤其是柳十七,巨大一个,站在人群里显眼极了。
好在他是阴灵,普通人看不见。
化成人形的柳十七不止能双手合十,还能学着香客的样子做各种动作,他冷冷一笑,挑衅回去。
黄啾啾:“…………”
它也要化成人形,但一想就算化成人形也没柳十七来得大只,身量上比不过,又歇了心思,气咻咻道:“才不和你玩。”
谈鹿不禁好笑道:“合十是恭敬礼拜之意,古印度认为右手为神圣之手,左手为不净之手,双手合十即为人的神圣面与不净面合一交融,表现人类的真实本性,你有虔诚之心,不一定非要拘泥于形式。”
谈鹿还想再说,忽然禅寺里间,钟磬阵阵,在空中悠长荡漾开来,钟声丝丝缕缕地向围绕在身体周围。
谈鹿霎时抬眼,刹那间,周围一切破碎又重组,从空到有不断转换,记忆不断倒带回放,时空回转又倒流,最后归于寂静当下。
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慢到谈鹿两辈子记忆倒带回溯,觉得自己在天上地下待了很久,辗转轮回,又快到仅是一念,她就回归当下,前后还没有一秒。
回神时,钟磬声还在空中盘桓,余韵悠鸣。
黄啾啾和柳十七都没发现谈鹿的出神和变化,还在专心回想谈鹿刚才所说的合十之意,它们之前从没听过此种说法,现在一听,觉得有趣又新奇,不由沉进去,
挨个观察香客的表情变化,最终发现他们应该和自己一样都不懂。
谈鹿从钟磬声响后,大脑清明又混沌,感觉明白些什么,又没时间去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