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白天,明德别院就像个疯人院。
管事们双眼通红,像被抽了魂的恶鬼一样跑进跑出。
带出去的是一沓沓厚厚的银票,带回来的,却是一车车粮食、布匹、药材,堆满了各家仓库。
从南市到北市,从东市到城外码头,只要市面上有人敢挂牌低价抛售,世家这边就像闻到血腥味的疯狗,毫不犹豫地扑上去一口咬下!
账房先生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作响,昼夜不停。
起初,他们还能分清是陈家出了几万两,何家出了几万两……到了后来,干账的度根本跟不上花钱的度!干脆几个人凑成一组核账,笔尖在账册上划得飞快,上一笔账的墨迹还没干透,下一笔几万两的支出又压了上来。
夜幕降临,别院里挂上了几十盏灯笼。
摇曳的光影下,是一张张紧绷的脸庞,和越来越沉闷压抑的气氛。
许掌柜的眼睛死死盯着总账,看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下来。
“……今日咱们砸进去的现银,过线了。”
“过线?过了多少?”
何家二房心头一颤,赶紧凑上来。
“过三百万两了。”
“三百万两?!”
何家二房瞪圆了眼珠子,一把抓过账册。
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眼帘。
药材买断、粮车调度、仓储租赁、人工搬运、防潮油布……
一行一行看下去,何家二房只觉得脑袋里“嗡”
的一声,眼前阵阵黑。
“……这帮外地商户,到底他娘的从哪弄来这么多货?!”
许掌柜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他们这是有备而来。”
“咱们都知道是有备而来!”
何家二房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可他妈的怎么有这么多货?!盛州周边几个州县,哪怕他们把官仓掏空,也不该有这么多!”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目光里看到了惊慌。
他们想不明白,这简直就像是天上在下粮食,地下在往外冒棉布!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拐杖敲击的声音。
笃。
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