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白天真的有在好好逛岚城,这里的面貌和几年前也的确不尽相同。他在这找不到归属感,但罗慧在这,他知道她需要什么,就要给她最好的。
罗慧跟着他进了房间,里面灯光温暖舒适,中间一张大床,看上去簇新干净。
“我们晚上睡这?”
“嗯。”
这间是最贵的,也是最大的,雷明说:“你后半夜还要上班,在这能睡舒服点。”
罗慧听他的语气又不像早上那样冲:“……你不怪我了?”
雷明却说:“怪你干什么,该道歉的是我。我的确混得不好,不管跟谁比都一样,清峰、胡汉,包括你那个同学胡什么霖。”
罗慧想说不是这样,可她更关心他的现状:“那你把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都告诉我好吗?我想听。”
两个人难得有独处的空间,雷明舍不得浪费,于是他把在冰箱厂无聊而不清闲的工作,孤独而不颓败的生活讲了一遍。他讲得很平静,很简单,但罗慧揪着不放,一直问一直听,尤其是在听到他不与人交心时,担忧更甚:“你要把自己打开,雷明,没有朋友的日子是很难过的,你要像对我那样去对待他们,他们会发现你是很好的人。”
雷明苦笑:“我怎么可能像对你一样去对待他们?谁也不会像你一样对我。”
“可是……”
“不用可是,交心的人难得,一起吃喝玩乐的还是有几个,出车多了,共事久了,一回生两回就熟了。”
雷明和她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又硬又软,里面有弹簧,大概跟他领导办公室里的差不多。
他反思自己:“我刚开始不想回,后来是不敢回,你说得对,我是在逃避,可是逃避没用,所以我逃不下去了。”
“但你还要回那边。”
“要回,我还有想做的事。”
雷明谈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琢磨,“那边和我们这是不太一样,就拿岚山县来说,它承担了岚城大部分的工业,多的是冶炼发电水泥厂,那边则基本是民营企业。”
“经营什么?”
“大到家电家具,小到发卡螺丝,有人买就有人卖。”
雷明看着她,“你知道我喜欢车,我当时以为政策一吹,那边的车厂会造得最快,可原来造车要有许可证,民营企业的老板拿不到,钱再多也造不了。我跟傻子似的上了次当就不敢试了,找了家大的冰箱厂混日子,混久了就不敢出来……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罗慧想了想:“是你怕了,你宁愿一直开车,也不敢出去试。”
“对,我怕了。”
雷明承认他的怯懦,不管是当经销商卖家电,还是倒卖柴油推销电话,沾上新时式的东西都能赚钱,而他就跟缩头乌龟一样缩在驾驶室里不敢出来。
罗慧不由好奇:“那你想做的事是什么?”
雷明反问:“你听说过北川汽车吗?”
“没有。”
“它是一家国营车厂,靠模仿外国汽车和超低的价格风光过一阵,但因为质量太差,发展不起来,去年开始就有消息说它要被收购。”
雷明想起他关注的新闻,以及回来那天撞见的欢迎仪式,“我现在待的这个冰箱厂,老板可能要有大动作。”
罗慧一点就通:“你们老板要收购它?”
“我只是猜,北川汽车的老板来了我们厂里,那天还请了记者,估计会上报纸,而在此之前,我们老板也走访过他们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