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祝余最唾弃这种交流感情的方式。
它更像是一种原始的欲-望,而不是爱。
自私、疯狂、挤满了贪婪与渴望。
以前还在混沌区时,祝余就对着香喷喷的米饭祈祷能不能不要离婚,然后她如愿以偿的,收获了一纸协议婚姻的契约。
她们成了床上伴侣,给予报酬的那种,祝余自己说出去都感觉不太合法,有点儿见不得光。
但是白述舟需要她、只有她能够做到。
她又幻想着,如此亲密的关系,爱是可以培养的,即使是在床上。
她们的感情没有遵守三个月牵手五个月接吻的步骤,祝余总惶惑的觉得太快了,又似乎太慢了。
大部分时间,白述舟醒的比她晚,抽身得却比她更早。
就像标记后她清醒的那一瞬间,上一秒还满是爱意的眼神,陡然就变得冰冷。
如果在结合时她也还保留着哪怕一丝的神志,那些破碎的爱语裏会不会也藏着一点真心?
她颤抖着、痉挛着,指节扣在她的脊背上。
她泪眼朦胧的说爱她。
“别自欺欺人了。”
祝余自嘲的笑了笑。
白述舟那么清醒,她就像神爱着世人,如此温柔,如此冷漠。
换谁在她身边都一样吧,她向来不缺优秀的追求者。
为什么被抛弃后,就一定要在各种蛛丝马迹裏试图证明自己被爱过?甚至是,遇到星盗打劫勒索的时候……
明明这只爪子,和白述舟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喂喂喂!”
棕熊呆了一下,特意停手,仔细聆听祝余在说什么,随即怒不可遏,“你会说话啊,给点面子行不行?!”
“我要回家了。”
祝余闷声说。
“肯定不是这个,这人脑子有问题。老娘不和你一般见识。”
棕熊无奈的撇撇嘴,强行挽尊,眼珠子转了转,在祝余转身时伸手,试图顺走一件小东西作为辛苦费。
一点小偷小摸罢了,就像日常上班一样自然。
反正她们这裏人全身饰品摘下来都只能按斤卖。
然而指尖触碰到了那枚冰凉的蓝宝石耳钉。
就是这一下。
仿佛某个开关被骤然扳动。
少女一直低垂的眼睫猛地抬起,深不见底的黑瞳中,所有温顺、疲惫和麻木被瞬间燃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混杂着巨大委屈的凶狠。
棕熊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少女的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一个干净利落到极致的过肩摔,这座两米多高的巨兽便轰然摔倒在地。
嘭——!
巨响震得整条走廊仿佛都在颤抖。另外几只熊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少女红了眼眶,积攒多时的委屈终于爆发,用手背挡住眼睛,清亮嗓音带着沙哑的哭腔:
“你们也要欺负我么?!”
就连这些素不相识的星盗,也要来抢夺她仅剩的、那一点点可怜的念想。
躺在地上的棕熊挣扎着打滚,哀嚎惨叫:“骨头、我的骨头……!”
究竟是谁欺负谁啊???
纸醉金迷的礼厅中央,被众星捧月的皇女忽然抬眸。
冰冷竖瞳穿透人群,直直看向摆动的钟表。
封寄言不动声色赶走想要靠近谄媚的Alpha,将地图上闪烁的定位摆至白述舟面前。
猩红色的小圆点跳跃着。
“刚得到的消息,行程隐瞒得很干净,”
封寄言靠近,低声请示:“我去接祝余殿下回来,还是由雪豹骑士……”
“不用,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白述舟狭长的眼睛眯起来,在看清了这片位于鱼龙混杂的城中村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搜寻着人群中的联邦研究员。
会住在那种地方的,大多是没有正规身份证照的黑户,很多长期跟着星舰跑船做往来贸易。
祝余去哪裏做什么?为什么不提前向她报备?
还偏偏是在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