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很快便沁出血痕,强行压制着牧星的狂化,逼迫她逐渐恢复人形,“安静点!”
少女忍着钻心的疼,黑眸执拗地望向牧星,声音虽弱却清晰,“我们并不是敌人!”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你是一位值得敬佩的军人,你在这裏守了二十年,不该就这样死了。”
“而且,如果你死了,我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祝余苦笑。她还等着回家呢,回到白述舟身边,她还在等她。
南宫轻嗤:“愚忠。”
牧星刚被祝余的鲜血和言语安抚得稍显冷静,思绪中断,再次被南宫激怒,龇出锋利的獠牙,“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对于这种极端仇视联邦的好战份子,南宫当然没什么好印象,红唇扬起,阴阳怪气道:“我们要是一伙的,你还能活着说话?感恩戴德吧!小狗。”
“你!”
牧星怒目圆睁,剧烈挣扎起来,蜷缩身体试图用尖牙咬断那该死的绳子。
“笨蛋,”
南宫挑衅似的抬高了下巴,嗓音裏带着一种矜持的傲慢,“这可是最新科技的U37战术绳,你越挣扎,它只会收得越紧——”
祝余躺在南宫臂弯裏,失血让她唇色淡薄,却仍虚弱地瞪向南宫:“混蛋……你又跟踪我,我还没问你呢!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南宫气笑了,指尖用力按了一下祝余完好的肩膀,“小狗、白眼狼!再说一个字我就松手,你就在这等死吧!你知道我的药多贵吗?”
话虽如此,看着那层药粉迅速在伤口表面凝结,有效止住了血,南宫还是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祝余自己也跟着偷瞄一眼,又被可怕的伤口吓得迅速挪开视线,不敢多看,否则注意力集中过去,疼痛感就会成倍放大。
她们确实不是一伙的,南宫没必要这么帮助她。她不想欠她东西。
但话又说回来……祝余沉沉地磨牙,这无妄之灾,本就是南宫先下的死手!
“我都……这样了,”
祝余有气无力地抱怨,试图耍赖,“你就让让我呗。”
稍稍转动身体就会牵动胳膊上的伤,她不得不像只笨拙的蚕宝宝,艰难地挪动脑袋,用那双清澈依旧,此刻却因疼痛而蒙上水光的黑眸望向牧星,“牧星前辈,我以我的勋章发誓,我没有叛国。现在帝国局势混乱,您也是经验丰富的老战士,请不要中了敌人的离间计。能不能告诉我,您究竟为什么非要杀我不可?”
“……”
牧星的视线在祝余真挚的表情和狰狞的伤口上徘徊。
如果刚才千钧一发之际,祝余没有推开她,那柄淬毒的匕首会精准地贯穿她的喉咙,绝无生还可能。
此刻少女面色惨白如纸,黑发被冷汗浸透,黏在清瘦的脸颊旁,按压伤口的手指正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
牧星也认识这种星际海盗惯用的凶器,深知其威力。祝余为她挡下这一刀,几乎等同于踏入了生命倒计时。
见她仍有些迟疑,少女失落地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慢慢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嘆息,“我知道,你们因为我的出生一直心怀芥蒂,即使我也是在这片土地上长大、在向往和平的政策下诞生,即使我也无数次为了帝国而战,我们明明是同胞、战友,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我只怕……是有人在利用您,利用我们自相残杀,让帝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猛地睁开眼睛。
牧星浑浊的眼睛闪了闪,咬牙道:“我得到消息,你勾结星盗、联邦,这次也是以任务为幌子,倒卖稀缺资源。我在这裏和守塔二十年,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有确切证据吗?谁给你的消息?”
祝余追问。
牧星反问:“星盗绑架案,你为什么不出示体检报告?”
“只是巧合……”
祝余对这个答案感到无力,“疑罪从无,你就因为这个怀疑我、怀疑你的同事?甚至想要杀我?”
她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口,疼得蹙眉,“不论我们谁死了,都是帝国的损失,另一方绝不可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我不想让学生们卷入这件事,也希望您能想明白,煽动您动手的人,究竟是何居心?您应该能感觉到,我根本无意与您为敌,否则我有很多机会可以……”
南宫漫不经心地撩了下她火焰般耀眼的长发,幽幽附和:“老糊涂了。”
牧星僵硬地凝视着天花板,大衣下坚实腰腹猛缩,依靠核心力量坐起身,不愿以这样狼狈的姿态交涉。她那只完好的、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南宫,“那你又是怎么回事?你身上有着罪恶的气息。”
南宫用祝余的冲锋衣下摆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沾上的血污,狭长的凤眼眯起,抱着胸,居高临下地冷笑:“巧了,我也是来追查星盗走私案的。没想到你们帝国作风还是如此彪悍,直接内部清理门户了,真是……大开眼界。”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无形的战意在一人一兽之间弥漫。祝余头疼地举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停、停!”
“所以,核心还是和星盗有关,我要、咳咳……”
她痛苦地仰起脆弱脖颈,剧烈咳嗽着。
“我要禀告公主殿下!前辈,帝国危及,时间紧迫!”
少女加重语气,颤抖着手,用力抓住牧星的手腕,逼视着她,一下子将距离拉得很近。
牧星能够感受到她潮湿的掌心,薄薄的冷汗贴着肌肤,抑制不住的颤抖。
人之将死,她心心念念的只有帝国、只有公主的安危。难道……真的错怪她了?
“没有人指使我、只有一封记录着专线数据的信,丢失官方数据,阅后即焚……”
牧星深吸一口气,不顾骤然收紧的战术绳带来的割裂痛感,挣扎着转动手腕,极为隐蔽地在祝余的手心裏,虚虚画下了一个符号。
皮肤已被锋利的绳缘割破,鲜血淋漓,但她的手稳如盘石,依然保持着王牌狙击手的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