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离开后,封疆依然维持着温柔得体的笑容。
封寄言正站在门外,看见封疆出来,立刻快步跟上去,“母亲大人。”
封疆步子迈得极大,并没有因为她而驻足,径自来到一间实验室,将与祝余握过的手套摘下,放进精密仪器。
片刻后。滴——
详细的分析报告浮上蓝色屏幕,最醒目的字符是红色:SSS+。
SSS+!这怎么可能?
紧随其后的封寄言这行小字,瞳孔猛地收缩,近乎失态的冲上前。
但视线向下一瞥,后面的数据越看越眼熟……这分明还是白述舟的报告。
并且只有白述舟的报告。
怎么会有Alpha,对于与自己高度匹配的Omeg息素完全没有回应?
太奇怪了。
这臺仪器哪怕放在联邦也是最为精密尖端的存在,不可能存在原则性错误,连一个人和两个人都分不清。
但它确实只检测到了白述舟的特征。
无声处,玫瑰气息早已经将祝余的信息素覆盖包裹,吃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可以感知的痕迹。
小小的“+”
,让母女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封寄言艰难道:“公主她竟然……又变强了。”
人与人的天赋差距,是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越是努力追赶,越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绝望。
封疆笑了一声:“或许,是仪器更新了,才跟上了她的步伐。公主殿下从小就很优秀。”
女人不加掩饰的欣赏和赞许,深深刺痛了封寄言,她不动声色握紧拳头。
而从始至终,封疆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
仿佛她所有的温柔和专注,都献给了科研和实验对象,再分不出任何精力,来面对她自己的亲生女儿。
封寄言没忍住,出声道:“母亲,您为什么不让我参与对凤凰的研究?”
“凤凰?”
封疆转过身,神色变得很冷,慢条斯理纠正,“不是凤凰,是AH-003。”
AH-003,是一个实验体的编号。
女人的视线太过冷漠,微蹙的眉梢带着淡淡失望,封寄言咬牙,第一次开口顶撞:“您怎么能确认她就是AH-003?现在就下定论,未免太过武断。”
封疆垂眸,看着封寄言,就像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孩子,淡淡道:“好了,将AH-003转移到离公主近一点的房间,原来的地方安排祝余入住。”
封寄言高声质问:“为什么?您给祝余也开了院长的权限,难道真想让她也参与进研究吗?”
“您就不担心,万一祝余才是AH-003?”
白述舟天赋异禀,她是特殊的,封寄言自认不如她,但祝余呢?她为什么也可以成为特例?
祝余这个搅屎棍分明只有D级,之前封寄言就已经调查过她无数次,构不成威胁。
明明因为祝余的演讲,人体实验猝不及防暴露在公众视野,是她第一时间出面做了舆论公关,才没有让科学院陷入泥潭。
也是她主动与联邦对接、扫尾星盗,第一时间接回了凤凰和一些敏感器材。
可当将要摘取胜利的果实,为什么她敬爱的母亲,却要将她的研究资格排除在外?!
语气很冲,在此之前,封寄言从未敢以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封疆笑了一下,因为毫无威胁,孩子的愤怒在大人眼中也会变得很可爱。
她耐心解答道:“不会,年龄对不上,做过骨骼测试。我只相信真实的数据。”
“她更年轻,也足够有韧性……我们需要一些变量。”
“控制白述舟的变量。”
“祝余和AH-003,对她来说都很特殊,不是么?”
计划很完美。
入夜,当封疆的下属通过监控艰难找到祝余,少女已经换好睡衣,安然躺在白述舟身侧。
白述舟的床很大,即使她睡在正中央,边上的位置躺下一个祝余也绰绰有余。
洗漱过的祝余穿着蓝色小鱼睡衣,还给白述舟戴上了同款花纹的眼罩。
祝余知道,她的睡眠总是很浅,经常装睡,就连睡姿都优雅得像是油画裏的人物,双手交叉,轻轻搭在小腹前,神圣而美丽。
这次昏睡得比较突然,祝余也很贴心的帮她摆好姿势。
枕头和被子都是祝余自带的,没得到允许,她很礼貌地隔开了一点距离。
就这样靠着柔软的枕头,注视着白述舟柔软的发丝,心情也变得很柔软,紧绷了一天的精神,就像新鲜出炉的金色面包,烤得很蓬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