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谷问道:“所以,公爷觉得,对方还留着后手?”
林川点点头:“有,而且不止一手。”
李若谷心头一沉。
林川抬手,指了指御帐方向。
“对方想破局,绕不开三个关键:陛下、皇后,还有十里亭外这数万百姓。”
“陛下若死,天下失主;皇后若落入他们手中,便能挟正统以号令朝野;百姓若死得够多、乱得够狠,便能把所有血债都扣到铁林军头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
“毒杀陛下,挟持皇后,滥杀百姓,每一刀成了,都能达到目的。”
李若谷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脸色愈难看起来。
“如今陛下中毒未醒,他们最急的,便是让陛下死。”
“不错。”
林川点头道,“只要陛下一死,城中那些假传的懿旨、清君侧的乱兵,便都有了借口,可陛下还吊着一口气,他们的局就不算成。”
他转头望向官道两侧。
混乱虽被压下,数万百姓却仍聚集在泥地中,有人抱着孩子,有人守着亲人的尸身,有人满脸血污,眼神里尽是惊魂未定的茫然。
这些人不能立刻放回城。
可若强行扣住数万人,寒风里熬上半日,恐惧和怨气也会变成另一把刀。
李若谷低声道:“公爷,百姓这边……该如何处置?”
“传令下去。”
林川开口道,“以清剿乱贼、核验伤亡为名,所有百姓暂留原地,不许擅自入城。按坊、按里、按车马行商分开登记,由禁军、京营、铁林军三方共同核验。”
李若谷眉头一跳。
“这可是数万百姓。若有人借机鼓动,说朝廷无故拘禁,恐怕……”
“所以不能白留。”
林川思忖片刻,说道,
“凡配合核验者,无论男女老少,每户一两安置银。家中有人受伤、受惊、衣物损毁的,另行登记补偿。热粥、姜汤、炭火,立刻安排。”
李若谷愣了一下。
一两银子,对豪门世家不算什么,对寻常百姓,却足够一家数口过上一两个月。
今日出城迎驾的人,少说也有数万,真要家家银,便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林川却没有半点犹豫。
前些日子世家倾覆,铁林谷与朝廷从那些人手里抄出的银钱堆积如山,拿出几万两,换十里亭外数万百姓安稳配合,换乱贼再无可乘之机,简直不能太值。
“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