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刘建军事先的安排,众人会在此处举办一场宴会,顺便等待火车归来。
说是宴会,氛围却与往常的宫廷夜宴迥异。
行宫大殿内并未摆开传统的分案独坐,而是仿照长安学府和刘建军家的「团圆桌」样式,设置了数张巨大的圆桌,中间以精美的铜锅沸煮著汤汁。
火锅如今俨然成了宴会必备菜肴。
李贤自然是坐在主位上,左右分别坐著刘建军和光顺。
实际上,这一桌坐的几乎都是大唐真正的顶层,张柬之、姚崇、苏良嗣等等。
「诸公,」李贤举杯,象征性的说道:「今日我大唐火车初驰,无论结果如何,皆是千古未有之奇观,值得一醉!此杯,敬这革新时代,敬不畏艰险的试乘官员与工匠,亦敬远见卓识的郑国公!」
「敬陛下!敬郑国公!」群臣齐声附和,饮下第一杯酒。
宴会也算是正式开始。
待到酒过三巡,宴会上的氛围逐渐轻松起来,话题自然是围绕著火车展开。
其他桌李贤没听到,但自己这一桌,有惊叹火车力大无穷的,也有担忧其耗费过巨的,还有好奇其运作原理的,都围著刘建军问个不停。
这一桌都是熟人,刘建军也没藏私,不厌其烦地回答著众人的问题。
李贤借著这个功夫,也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为何把时间安排得这么紧?」
潼关至陕州两百里,按照火车的度,在一个白天跑一个来回倒是来得及,但似乎没有必要弄得这么急。
「还能为啥?」刘建军翻了个白眼,道:「火车试运行成功之后,我本来就是打算让火车两班跑的,这次既然是试跑,当然得按正规的来。」
李贤愕然,合著理由这么简单。
「不过,有个事儿得提前跟你说一下。」刘建军忽然正经,「火车今天如果顺利往返,证明了其可行与可靠,接下来的推广就会提上日程,但铁路这东西,不同于传统驿道漕渠,它自有一套全新的规矩和风险。光靠工部和地方官府旧有的章程,不行。」
李贤一愣,道:「何意?」
「今天你也看到了,我跟雷霆卫在下边忙活了半天维持秩序,就是担心出乱子。
「百姓们对这些新东西的认知不足,光顾著好奇了,说得不好听点,火车不像传统车马能及时停下来,若是铁轨上站著几个人,等到火车现他们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所以,关于火车,得重新制定一些新的律法,并且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触碰了是要掉脑袋、甚至祸及家人的铁律。」
李贤沉吟,他明白刘建军的意思。
新事物的出现,往往伴随著旧秩序的失效和新漏洞的产生。
「你且细说,要立哪些规矩?」
这时,张柬之等人也凑了过来,显然是对刘建军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兴趣。
刘建军显然早有腹稿,条理清晰地说道:「要第一条,便是盗毁官铁轨者,以谋逆论处」。
「」
李贤两眼一瞪:「谋逆?这————是否过重?寻常偷盗,按《唐律》————」
刘建军摇头,语气斩钉截铁的打断:「一点都不过重,你想想,铁轨非寻常铁器,它是火车赖以行走的唯一路径,一节铁轨被偷、被毁,整条线就断了。
「火车疾驰之时,若前方铁轨缺失,便是车毁人亡的惨祸。
「这铁轨,连接的是长安与洛阳,乃至未来帝国的各个命脉,破坏它,等同于掐断帝国的血管,形同刺驾,以谋逆论处,抄家灭族,毫不为过!
「唯有如此严刑峻法,才能震慑那些见利忘义、胆大包天之徒,让他们知道,这铁轨碰不得,一根铆钉都碰不得!」
让李贤惊讶的是,率先表观点的竟然是光顺,他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道:「父皇,儿臣以为郑国公此言在理,重典并非针对偷盗行为本身,而是针对其可能引的、危及帝国交通命脉与万千人性命的巨大风险,此举乃以重典御新器,以峻法护命脉。」
李贤轻轻点了点头。
他现,相比于自己太过柔仁的性子,光顺在大是大非的判断上,也比自己要果断得多。
的确,铁路一旦成网,其战略性远普通官道,也确实需要最高级别的保护。
「此议甚当,还有呢?」
刘建军点头,接著道:「第二条,铁路沿线安全法。」
这显然又是一个系列的律法,李贤竖耳倾听。
「今日我将百姓驱离轨道两侧,并非小题大做。火车高行驶时,其前方会形成强大的气流,确实能将靠近的人畜卷入车底,此乃物理,无关鬼神。
「因此,必须明文规定,除指定道口外,严禁任何人畜横越铁路,严禁在铁轨上行走、坐卧、放置杂物,严禁在铁路两侧二干丈内逗留————
「再就是行车调度与信号律,火车不是马车,无法随时避让,未来线路多了,车辆多了,就必须有统一的调度规则和信号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