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风呼啸而来,僧棍击碎骆睦头颅前的一刹,长庚忽而收了手。
他红着血丝满布的眼睛,咬牙将齐眉棍收回身旁,臂腕微抖,青筋滚了又滚。
“择儿,你来!”
长庚声音暗哑。
杀父之仇,杀身之恨,应由云无择自己亲手来报。
冷剑凉刃划亮驸马坡,残月微光中,没人知晓云无择眸中是何情绪。一个凌云微步,云无择朝着骆睦喉间刺去。
沉重的暗夜,被复仇之火刺破。
父亲的冤屈,阿爹的苦楚,这二十年来家中不见天日的阴雨绵绵,似乎都在等当下这一剑。
“噌”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云无择剑刃被一股外力挡了下。剑锋猛地换了方向,刺向半空。
抱头倒地的骆睦,没伤着半分。
云无择一惊,猛回头。
“……乙?!”
公子乙手持弯刀,挡在中间。
“云公子。且慢。”
哼!云无择冷笑。打狗还要看主人。他怎么忘了,骆睦是懿王走狗,乙,自然是要给骆睦父子出头。
云无择剑锋转向自己之前,公子乙将弯刀收于腰间。
标准的投诚动作。意思很明确,他站云无择。
云无择将剑锋从乙身上挪开,他等对方解释。
“为父报仇,天经地义。”
公子乙声音凉如冰霜,“不过只要目的达到,云公子又何须在乎这剑是谁刺出的?”
云无择冷眼瞥了下地上瑟瑟抖的骆睦,剑眉倒竖看定公子乙。
公子乙继续。
“若明日白天骆家家主和二公子曝尸荒野,这事传出去,势必惊扰官府。其他事都好遮掩。但若府城大户士绅被人杀了,即便是懿王殿下,这事恐怕也难兜住。”
公子乙知云无择根本不在乎世俗功名,他还是补了句,“新晋武状元,今后之路若想顺遂平坦,身世清白,手上也需清白。”
“清白?!”
云无择冷笑,视线转向东方。方才渐渐透亮的天际,似乎堵上一团烟灰色厚云。
“站在云公子立场,骆睦是该死。但他死了,可就一了百了了。当年事,死无对证,没人说得清。不过今日命案若报至官府,云公子此生……”
公子乙将视线拉远,声音更冷,更决绝,当真如一道影子掠穿心头。
“云公子打算置家中云先生于何地?前半生守丧夫之痛,后半生经丧子之悲?”
远处群山,隐在晨霜中,寒意入骨。利剑冰刃,握在云无择剑袖下,泛着寒光。
“更何况,你与云先生这二十年来的心酸苦楚,一剑解决掉,岂非太过便宜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