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艘诡异的船,在茫茫大海上像个孤独又邪恶的幽灵。
涂涂乐蜷缩在船舱最底层的稻草堆上,手腕上的铁链随着海浪晃啊晃。
他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一股子咸腥味还混着血腥气在嘴里散开。
唉,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被大副用烟头烫得说不出话了,嗓子疼得就像被火燎过一样。
突然,甲板上传来“哐当哐当”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涂涂乐赶紧贴着舱板的缝隙往外瞧,只见十七个水手正把一具肿胀的尸首往桅杆上钉。
最年长的那个水手掏出弯刀,在尸体脚踝刻了个新月形的印记。
这印记可不简单,是“永镇海妖”
的镇魂咒,可奇怪的是,这印记跟涂涂乐脚踝上的旧疤一模一样。
“新来的哑巴,去给桅杆喂血!”
大副一脚踹开舱门,恶狠狠地吼道。
涂涂乐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铜铃,铃舌上刻着个“涂”
字,这是他唯一记得的姓氏。
十年前,货轮沉没的时候,母亲把他塞进救生圈,临别的时候塞给他这枚铃铛,还说“涂姓世代镇海,遇险时摇铃三声”
。
可这会儿,铜铃在他手里却一动不动,安静得吓人。
暴风雨在半夜的时候突然就来了。
涂涂乐被拖到主桅前,眼睁睁看着水手们剖开尸首的胸腔,把还没冷却的心脏塞进桅杆的裂缝里。
殷红的血顺着龙骨的纹路渗进船身,那场面,就像魔鬼在作祟。
最年轻的水手突然“哇”
地一声跪地干呕起来,原来他刚满月的儿子三天前也被做成“镇海锚”
,这会儿正挂在船头随着浪上下沉浮呢。
“你们在喂养海妖。”
涂涂乐突然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就像生锈的锚链。
水手们举着油灯“呼啦”
一下围了上来,火光里,他看清主桅内部竟然嵌着半截森白的脊椎,上面还串着十七颗人牙,仔细一瞧,那正是船长失踪的独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