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模样,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罢了,又不是没哄过生气的小孩儿,驾轻熟就了。
正在琢磨着药王谷此刻该是什么局面,我一个人呆在屋子里,群山间万籁俱静,正是黄昏入魔,我忽然听见了奇怪的声响。
咚,咚。
窗户从外面被轻轻敲了两声。
难道是玄凤半途折返,亦或青宵别别扭扭要来跟我和好?我疑惑地撑起上半身,向窗户看去。
隔着那层薄薄的竹篾纸,有个模糊的人影倒映在上面。
“青宵?”
我道,“是没带钱吗?”
我下床,裹着被子,慢吞吞地挪到了窗户前。
“青宵?”
我又喊了声,就用力推开了窗户。
窗外,站着一名微笑的青年。
我之前打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他奇怪,又说不出哪里奇怪,这一刻恍然明白,他奇怪就奇怪在,他看起来是在尽力模仿袁无功。
刻意弯起的唇角,冰冷的眸光,藏满弯弯绕绕心思的神情——这些都是我家二夫人的标配,他学得实在不得精髓,唬外人也就罢,我看着却别扭极了。
“小可言良,初次见面,百闻不如一见。”
“您便是撺掇得羽师兄要同长老他们决裂的……那位,相公吧?”
言良笑着对我说道。
作者有话说:
玄凤:恋爱脑没救了,指指点点。jpg
第29o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沉默地看着面前言笑晏晏的青年,思考着现在就快关窗,把木头窗框拍到他脸上去的可能性。
但最终我还是没有做出这样轻率的举动,只是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然后偏过脸低低咳了声。
“所以。”
我断断续续道,“你的来意?”
言良夸张地扬高了眉毛,笑容也跟着扩大许多,他越过我的肩头往除我外空无一人的屋内看了看,目光瞬息闪烁,又再次落回我身上。
言良赞叹道:“阁下这份处变不惊的气度果真非同凡响,不过我观阁下神情,似乎对小可并不陌生,我们曾在哪里见过么?”
“从未。”
“那就是羽师兄对你提起过我了,实在不胜荣幸,不胜欣喜啊——”
对着这油滑的说辞,我嘴皮子微微掀了掀,我凝视着言良白净的脸庞,轻声道:“从未。”
我手扶在窗座边,探出头去,仔仔细细将青年略微僵硬的表情打量了一遍。
“谁让你来的?”
我径直问道。
这回言良顿住了,他眨眨眼便收敛了笑意,斟酌道:“是羽师兄呢,他让我来接你。”
“接我去哪里?”
“当然是回药王谷,那里是羽师兄的家,你连这都不清楚吗——恕我冒昧,你知道羽师兄是谁吗,还是他只告诉过你他如今的名姓?”
我点点头,又忍不住笑起来,言良大概误以为这是友善的信号,他大大方方翻过窗座,不请自入,我则后退半步,饶有兴味地等待他秀下一波操作。
他语气乍一听十分诚恳:“你应该也很想得到长辈的承认吧,毕竟就这般没名没分地住在这儿,寻常女子尚且难以忍受,更何况一介男儿?羽师兄无父无母,大长老就是他最亲近的长辈,长老愿不计前嫌,给你一个当面谈话的机会。”
他放弃虚伪的客套话,单刀直入,于我倒是省事,我礼尚往来:“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当然是羽师兄告诉我的。”
“是吗。”
我不再管他,虚弱的身体难以长时间站立,我很快就扶到桌边自己支撑着坐了。
我喝了口冷茶缓缓,说:“他要和你们决裂?他亲口说的?”
言良也站到桌边,可他没有坐下,居高临下地将我笼罩进阴影,我仍未分给他眼神,只一口接着一口喝有些泛酸的茶,茶梗子不慎被我吃进嘴,我嚼了两下便咽了。
半晌,听得他口吻出奇冷漠地道:“果然是你怂恿的。”
“有意思,你从我哪个字听出是我怂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