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摘月亭曾经是被官府查封的…青…楼…吧?”
江春漾应她,下意识勾了勾唇,帮她整理着头上的海棠花簪,“嗯,逛逛青楼也是好的,毕竟这是我的青楼。”
登时,溪烟棠的脸就黑了下去,她用力打下他整理花簪的手,刚要发作,却被男人拉着转过头,眉眼一惊,“这是青楼?”
到了四更天,天边已经有些泛白了,但还是像乌云笼罩似的黑。星光都躲进了云层里,在忘忧阁的门前,
煽动的烛火在石板上投去一片光影,也将少女轻颤的白月裙染上一层金光。
“至于么?又不是蹭上什么脏东西,不过是沾染些……味道……”
江春漾倚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地看着溪烟棠,话到嘴边也有些欲言又止。
溪烟棠没停手,脑海划过摘月亭那雾蒙蒙地乱作一团的场景,仿佛那甜腻的香气又涌上似地下意识抿唇。
她真不该答应他来这种地方。
太乱了。
那地方简直不能用青楼来形容,那就是个杂乱无章的黑市!又是赌场,又是胡姬,什么人都有。若莫经心说的是真的,她属实想不到这里居然有官员,各地豪强,甚至还参杂着江湖人!
今日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哪里做着各种各样禁止的交易,甚至有人会为了一条消息获得千金,也会为了一条消息悄无声息地葬在这摘月亭中。
她叹出口气来,趁着光晕的光影,视线划过江春漾平平淡淡的脸,唇角又压了压,起声问:
“江城怎么会有这种地方?两年前京城彻查,各个城池为了不被怀疑将所有乱场都清了个干净,你怎么还敢开?就不怕掉脑袋么!”
溪烟棠停下抖落衣裙的手,一双杏花眸严肃地盯着他,低声质问。
骤起的清风将烛光打乱,男人随手将垂至身前的发带扔回,嘲讽似地轻笑一声,“那事你也当真?”
“什么意思”
溪烟棠蹙了蹙眉。
因风垂落飘零的树叶将一阵马蹄声带了过来,江春漾神色微动,下巴微扬地起身,“回去和你说。”
溪烟棠点点头,借着他轻轻伸出的手,便上了早已经来接两人的马车。
撩开车帘间,一行马车停在身侧,溪烟棠望着那被搀扶下的贵小姐,下意识地抿唇嘟囔一句,“这么晚了,还有人来啊。”
江春漾眉梢微动地望过一眼,没说话,静静地等她进去才一个跨步而上。
带车行得远些,贵小姐身子微侧地撇过一眼那渐行渐远的马车,问:“方才那可是溪烟棠?”
婢女恭恭敬敬应一声:“回佳小姐的话,依奴婢看,大约是了。”
尚佳怡眉梢动了动,橙光的烛火打在额间的花钿上,她轻声起唇:“倒是奇怪,她不是一直自诩贵女么?怎么会来这种脏污的地方,你可看清楚了她身侧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