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份的日光暖洋洋落下来,许是在海上的缘故,无垠的水柔化了炙热。
“老三师父,你在做什么!”
思盏受了生之力,休息不多时觉得无碍,刚出船舱们就闻见一股肉香。
忙把舱门关紧,鉴真可闻不得荤腥。
三藏把九环锡杖换到左手,以便于回头去看思盏,“叫谁老鳖三师父呢!”
说话中气十足,手上的震动顺着九环锡杖尾端传到顶部,穿在上面的矶抚跟着抖动。
噼里啪啦,油花从矶抚身上蹦出来,溅到思盏身上。
“咦?!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
思盏双手合十,鼻尖顶着指头。
“你,你怎么杀生!”
三藏继续翻转矶抚,让它在半空中漂浮的火焰上方持续受热。
“小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思盏面带疑惑。
“什么问题?叫谁老瘪三呢?!别以为我没听到。”
三藏从袈裟内兜上取出调料,一个劲儿往上撒。
肉香很快上升一个档次,他几百年调制的香料,绝非浪得虚名。
思盏止住脑袋里吃鱼的想法,“我是叫你老三师父,没叫老瘪三。”
“谢谢你救我。”
他咬着嘴唇,把头低下去,“我没钓到鱼,不能跟你学法术了。”
啪!
三藏拍在思盏光头上,“命都要没了,学什么法术,跳海你都干得出来,真长本事啊。”
手中的矶抚噼里啪啦作响,思盏站在原地并没有说话,低头看着交叠在小腹上的手,大拇指来回扣着。
三藏瞥一眼,看看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还说不是个孩子。
“哎呦呦,糊了糊了!”
看思盏时间太长,矶抚忘记翻面,赶紧转动九环锡杖,换做另一面烘烤。
可是现在朝上这一面,失去金黄的色泽成了黑色。
“啊啊啊,糊了。”
思盏举着手停在空中,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三藏把火熄灭,矶抚放在伊豆准备好的烤盘中,转头对着思盏说:“知道它为什么会糊吗?”
“不知道。”
思盏摇头,完全没有质问三藏吃鱼时候的强硬。
毕竟跳海这件事,给三藏带来了很多麻烦,鉴真把事情都告诉了他。
“因为它不听话!所以就把它烤了吃。”
虽然三藏咬牙切齿,但是思盏并不明白,不听话和烤糊了两者存在什么关系。
“那为什么糊了?”
三藏把手压在大腿上,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听话听音儿知道不,怪鱼不听话被吃了,那鱼糊了是因为谁不听话呢?”
“我,我就是想下去捉鱼,没有不听话。”
思盏还在咬唇。
谁家捉鱼游到海里去,三藏猛吸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知道不?以后做事之前想想后果。”
三藏叹口气。
思盏摇头,“老三师父,我没有父母了。”
三藏看向矶抚,躲开思盏的视线,他把这事给忘了。
小和尚是被鉴真捡回去的,嘴太快说错话了。
“等等,你为什么叫我老三师父?”
看不得孩子委屈的模样,三藏生硬得转移话题。
果然思盏眼睛里滚动的泪珠没落下来,他扯出笑容,“因为您是罗汉肯定岁数很大,是老师傅。名字是三藏,所以叫老三师傅。”
三藏面色古怪,这是什么鬼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