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切反抗,都毫无意义。
他的一生也毫无意义,他的前半生,为之奋斗的目标,在真正掌权者的眼里,只是教育垄断这一过程中,把阶级焊得更牢固这个行为之下迸溅出的零星火花,一闪而过,只剩灰烬。
那些以为能凭借着精神力,凭借着知识才学,能够打破阶级壁垒的人,统统都是真正掌权者手里的一枚枚棋子。
而他引以为傲的战斗,更没有意义,他为之战斗的国家,对于他英勇参战这件事定了价,10万帝元。
多么可笑啊,可笑他在打通帝国量子通讯汇报战况时,居然还相信着,他的国家会救他的家人。
军官把代表军衔的肩章像丢垃圾一样,丢到了他的脚边。
然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大发慈悲,再给你一个机会,把肩章捡起来,好好当你的上尉。或者,把肩章踩在脚下,做一回男子汉。”
纪泽以为这会是一个艰难的抉择,然而事实上,他只犹豫了不到10秒钟。
他捡起了那枚肩章。
军官笑了笑,仿佛赢下了一场必胜的比赛,毫无波澜。
他朝着士兵挥了挥手:“进去把实验体带走。”
士兵们进入了隔离室,把维克托利亚像个物件一样,放进了深海舱。
纪泽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那群士兵推着深海舱从他身边走过,维克托利亚闭着眼睛,好像只是睡着了。
纪泽没有伸手阻拦,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整个人像个坏掉的木偶。
[你是个天生的人才,是人工智能领域的奇才。]
他的老师这样评价过他,对人工智能的开发需要绝对的理性。很少有人能做到像你这样能清晰地分析出ai潜在的问题。
是啊,他非常理性,因为在此之前,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连集资送他上军校的投资者也没有。
所以他理性得仅在10秒钟之内就分析清楚了当下利弊。
他不能去坐牢,承认维克托利亚是他妻子又怎样,一旦他被关进监狱,帝国更有一百种理由继续拿维克托利亚做实验。
所以他选择了捡起那枚肩章,为今之际,他不能丢掉他能得到的最高利益,即使这利益是靠着维克托利亚变成实验体才“得以实现”
。
他再没有在人前提起过维克托利亚,仿佛忘掉了这个人,他开始勤于社交,对每个人都挂上了亲和的笑容。
直到他得到了来自实验室的关于维克托利亚的信息。
告诉她相关信息的是一位在帝国秘密基地实验室工作的同届医学系的校友,他看的出来,她很喜欢他,他有意无意地送过她几次小玩意,借此打通了这一层信息渠道。
校友:“看你一直有兴趣,偷摸和你说,但你不能外传哈,实验体244号是唯一被母虫精神侵占后还存活的个体,实验室提取了她的脑细胞做了脑部神经活跃试验,实验表示她的确被母虫攻占了,但是意识没有完全消散,所以没有立刻脑死亡。”
“后续实验中,我们发现了一个非常大的可能性,她之所以活下来,是因为…她怀孕了!”
“母虫的攻占意识被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在实验体244的脑海中,另一半在她腹中孩子的脑海中,你说神奇不神奇……至于取出孩子会怎么样,实验室的研究人员还在商讨要不要做实验。这很冒险啊……说不准实验体就崩溃了呢…”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