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太妃年纪应该跟苏太妃差不多,可是她的模样瞧着比武太妃还显老,武太妃只是头发灰白,她却是满头银丝了。颜秋霜向她行礼,她很是谦恭客气地请颜秋霜坐下。然后姑侄两个就上次庄子范刘两家庄客群殴一事向颜秋霜表明了诚挚的谢意。
“家兄平日忙于公事,对两个侄子未免疏于管教,上回若不是贤伉俪出手阻止,必将酿成大祸。家兄到底是心软,对于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居然只是打一通板子了事,依我说就该赶回祖籍思过三年才是。”
“是啊是啊,真不知道哥哥们是怎么想的,怎么就任由那些奴才们糊弄,幸好贤伉俪及时出现才没打死人。”
范太妃毕竟年长,看问题比较深刻,说话很诚挚。丽妃语气里却有些护短。
颜秋霜赶紧道:“不过碰巧遇上顺手而为而已,为着此事威国公夫人已然亲自登门拜谢了的。些许小事哪里值得太妃娘娘丽妃娘娘这么客气,臣妇当不起,内心实在是惶恐。”
范太妃道:“那事对贤伉俪来说是顺手而为,可是几十条人命,对我范家来说却是灭顶之灾。我跟丽妃对你说上一万声感谢都不为过。”
丽妃也在一边连连点头。
三个人又说了一通客套话,丽妃看了看外面道:“南安郡王妃是来给武太妃贺寿的,如今命妇们都去了御花园那边的看戏去了,南安郡王妃想来也是急着过去吧。那我
跟姑姑就不耽搁你看戏了。”
被人呵斥责骂的时候度日如年,可是老听着别人感谢自己时间久了也不自在,颜秋霜就等着丽妃这句话,当下便起身告辞。
还是原先那小太监带路,原先那宫女打伞。出了蕴秀宫大门左拐的林荫小道是通往御花园的捷径,夏日里走在这样的小道上也凉快。三个人埋头赶路,绕过一道红色的宫墙之后就到了御花园,不过戏台还是隔得比较远。颜秋霜之前曾经在皇后娘娘的带领下游过一次御花园,对戏台子的方向还是比较熟悉,就让蕴秀宫的小太监和宫女自回宫去。两个人说要将她平安送到,颜秋霜却坚持说自己能找得到,大热的天儿不好麻烦他们,两个人拗不过她只好回去了。
大楚后宫之中严格说来是不让外命妇带丫头进来的,之前颜秋霜因为带着年幼的寿姐儿,皇后才特意允许她带着秦小鱼进宫。此番她没带孩子来,自然身边没带人来。她独自一人大步往戏台那边赶去。走了一刻钟的样子,看到前方一片假山,假山边上相间栽种着美人蕉鸡冠花和凤仙花六月雪之类的花,红红白白粉粉地开得正艳。
颜秋霜打量了一下,发现贴着假山走可以少走许多路,虽然穿过花丛可能会被什么虫子蜜蜂之类的蜇着,但她本来就是个村姑,深山密林都钻过,区区花丛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事。于是她放弃右边的
大路转而往左边的花丛而去。那些花丛因为营养良好,都很高大茂盛。花丛里似乎有人在低声说话,颜秋霜前世是习武的,走路时脚步本能地会放轻。所以她靠近的时候,花丛里的人根本没有察觉。
“太子还真是不好相与,五皇子性子那么好,平日里无论做什么也都是让着他从不跟他争,可是昨日为着一块砚台,他居然能将五皇子给推倒在地。”
声音颇有些尖利,听着似乎是个太监。“当真如此?难怪五皇子去给贵妃娘娘请安的时候,额头上青紫了一大片。贵妃娘娘问起,他说是自己在御花园闲逛的时候,脚下打滑跌了一跤的缘故。”
说这话的是一个声线普通的女子,听口气该是卫贵妃钟粹宫里的宫女。
那太监哼了一声:“五皇子自来好性子心地又极仁慈,像这样替太子遮掩的话又不是第一回说了。卫贵妃还真是糊涂,儿子都叫太子给欺负成那样了,她还掏心掏肺地对皇后好对太子好。”
“可不就是。五皇子每次见了皇后都是恭恭敬敬地行礼,也挺喜欢粘着皇后。可太子见到贵妃却只是问一声安就完事,贵妃娘娘问他话,他也是三句答一句,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每回看到这样的情景,咱们宫里的姐妹都很气愤。”
说到这里,那宫女也一肚子气。
那太监道:“别说你们宫里的人了,就是咱们伺候皇子读书的这些兄弟里头
,也是喜欢五皇子的多,喜欢太子的少。最初还有几个伺候太子的,不过做事的时候手脚稍微慢了一点,就被皇后娘娘给处置了。再到后来,太子都不用皇后娘娘出面,但凡看谁稍有不顺眼地,自己直接就命人拖下去杖责。哪像五皇子宅心仁厚。”
那宫女叹了口气:“什么宅心仁厚,那不是地位不如人不得不这样罢了,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可谁让人家是太子,人家的亲娘是皇后。”
“哼,地位是要靠自己争取的。论出身,贵妃的娘家可不比皇后的娘家差。”
那太监一副很不以为然的口气,“皇后的父亲当初是太常寺卿,贵妃的父亲却是怀远将军。皇后娘家就一个弟弟,身子弱,中举之后再没有下场科考过。可是贵妃的娘家兄弟却个个都子承父业,上阵杀敌那是毫不含糊。不然定国公父子击退北羌之后,皇上会派卫家人去镇守北疆?”
那宫女道:“亏你还自诩自己有见识。正因为贵妃不是皇后,五皇子不是太子,皇上才放心地用卫家人。”
太监嗤笑道:“这样的道理谁不明白,所以我才说人要主动去争啊。既然有卫家这么坚实的后盾,贵妃娘娘为什么不替五皇子争一争?”
“你疯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说得出口。你想死可别拉上我!”
那宫女沉声呵斥。太监悻悻道:“你这人好生无趣,哥哥又不是那没脑子的,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