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尊,我们在来过。”
这八个字,轻如鸿毛,却又重如泰山。它没有携带一丝一毫的杀意,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越了这片天地法则的至理,在寒州战场的上空久久回荡。
大魔尊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本该灰飞烟灭的青年。他那双猩红的眸子里,第一次倒映出了名为“忌惮”
的情绪。他无法理解,一个连至尊境都尚未稳固的蝼蚁,怎么可能在肉身尽毁、神魂濒临崩溃的绝境中,踏出那万古以来从未有人走过的道路?
“装神弄鬼!”
大魔尊出一声震碎苍穹的怒吼,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心底那一丝莫名的慌乱,“本座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圣’,能撑几息!”
话音未落,大魔尊动了。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慵懒与戏谑。他双手猛然结印,周身暗紫色的长袍无风自动,一股足以让天地崩塌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
“九幽·万魔葬天!”
随着他的怒吼,整个寒州战场的天空瞬间被染成了令人绝望的暗红色。数以万计的魔族残魂,从四面八方被强行抽离,它们出凄厉到极点的哀嚎,在大魔尊的头顶疯狂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了一柄长达万丈的暗红色魔剑。
那柄魔剑之上,缠绕着无尽的怨毒与诅咒,仿佛承载了整个神遗世界万古以来的苦难与绝望。
“死!!”
大魔尊一剑劈下。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光影,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它就像是这世间最纯粹的“毁灭”
法则,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沈问没有退。
他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缓缓闭上了双眼。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左黑右白的眼眸中,不再有邪异与神圣,只剩下无尽的悲悯。
“众生皆苦,何必执着于毁灭。”
他轻声叹息,缓缓抬起右手,那柄温润如玉的“不晚”
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诀,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这一剑,仿佛只是春风拂过湖面,只是落叶归根,只是游子归家。
然而,就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剑,却在虚空中荡开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那涟漪所过之处,原本狂暴的暗红色魔气,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那些缠绕在魔剑上的怨毒残魂,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眼中的疯狂与怨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的安详。
“嗤——”
暗红色的万丈魔剑,在沈问的剑尖前停住了。它没有碎裂,而是像冰雪遇骄阳般,从剑尖开始,寸寸消融,化作了漫天温暖的金色光点,洒落在焦土之上。
“这不可能!!”
大魔尊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了真正的恐惧。他引以为傲的万魔之力,竟然被对方用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方式,化解了?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沈问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你的力量,源于众生的怨念。而我,要斩断的,正是这万古的怨念。”
话音未落,沈问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了大魔尊的面前。
“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