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锷问。
“之后?没之后了。”
褚殷笑吟吟的,洋溢着一股天真。
“你们这是在草菅人命。”
萧锷感到一阵恶寒。
“真没想到有天你也会说这四个字哈哈哈哈。”
褚殷笑得合不拢嘴,曲起胳膊搭着萧锷的肩膀,三个人很快就走到了一道门前。
这道门左右两侧分别是护法天王,怒目浑圆,栩栩如生,萧锷看了不由得毛骨悚然。
下一刻,门缓缓开启,能够看见地上有很多杂乱无章的脚印,很明显是有人来过了。火把一如往常,依次点亮,好像有个看不见的游魂在一把把点亮似的。密室呈圆形,天圆地方,头顶酷似一个罩子,上有繁星点点,脚底也没什么机关所在,温兰殊走来走去,都没任何动静。
褚殷后知后觉,挠了挠头,“呃,忘记说了,我们的客人还是有点小聪明的,瑶光、开阳、玉衡、天权这四关闯过去了,只剩下了天玑、天璇、天枢三关。”
温兰殊松了口气,面前又浮现一道门子,他们如此反复,到了“天玑”
前。
原本杂乱无章的脚印在面前几步之遥全部消失,温兰殊抬头,在穹顶一般的顶上,看到密匝匝的黑洞,看起来应该是存放暗器的。一般帝王陵墓会为了防止盗墓贼,而设计很多机关,旁人不知道个中缘由,只要碰到,就会触发。
密室正中央,有一个砖石砌成类似围棋棋盘的平台,刚好也是横纵十九条,四角各站着一个翁仲。这是要下棋?可是棋子呢?根本没有棋子啊。
温兰殊正纳闷,突然翁仲的身躯里掉落几块类似铁做的黑子,碰撞石板发出清脆声响,轨迹竟然诡异地落在了横纵线的交叉点,没过一会儿,看起来就好像是执黑子之人一个人下了整局,却没有一颗白子。
“这是什么意思,怪不得他们都过不去。”
萧锷撇撇嘴,环顾四周,看到了满墙的画像,“晋王,你看!”
温兰殊抬眼一看,还好石板和密室地面有一定空隙,在密室地上根本不会触发机关。密匝匝的画像砖铺在一起,杂乱极了,让人根本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他们排列的规则是什么。
他伸手触摸画像砖,上面很多故事他都知晓,比如伯夷叔齐采薇而食,庄子相梁……许许多多的故事凑在一起,各个朝代纷纭交织,墓室两侧用这种简单的线条,勾勒出许多故事,温兰殊简直是信手拈来。
很快,温兰殊就发现了不对。与以往天圆地方不同,这里脚底下踩着的,是满天星斗,天上则是舆图,绘制了九州大致风貌。
“天地四方曰宇,往来古今曰宙,这间‘天玑’,是想凑齐‘宇宙’?蜀王还真是好兴致,那他究竟是想怎么做?”
温兰殊摸着画像砖,又看向对面的故事。
四面墙壁,两面是门,对着的两堵墙都是画像砖。脚踩天河,头顶山川,日月颠倒,令人费解。
温兰殊仔细看着画像砖,每个故事他都能说上来,但是这和考验有什么关系呢?
他反复看了看棋局,又看了看画像砖,很快福至心灵,“我知道了。”
第167章天璇
温兰殊对萧锷说,“这每一块画像砖,对应的是棋盘上的黑子。”
他指着密匝匝满墙的砖块,“第一块,乃是盘古开天,对应着棋盘上东七北六。也就是说,这个棋局第一颗黑子,下在东七北六的位置。”
萧锷一看,那个地方果真有个黑子,“为什么它代表的是黑子?”
“因为这是阳刻。阳刻的印鉴,纹路凸出,四周为空白,代表空,就是白;对面墙则是阴刻,纹路凹陷,使用之时整块印鉴都会着色,代表着丰盈,就是黑。”
温兰殊抬头看了看颠倒的天,“而此处,一切都是颠倒过来的,也就是说,黑白也要颠倒。”
“那你怎么知道顺序不颠倒?”
褚殷问。
“……谁下棋第一步下在天元附近啊。”
温兰殊扶额。
褚殷:“……”
看来商人不仅读书不够多,下棋也没下明白。
紧接着,温兰殊按照画像砖上故事情节的时间排序,大致捋清楚了这局棋黑子的顺序,而后他来到另一侧。
但紧接着问题来了,黑子的故事尚且可以通过落子的位置来判断,可是这边密匝匝都是画像砖,要复原白子的位置何其艰难?
萧锷更是抓瞎,他自小看史书少,看兵书多,这些抽象又简单的画像他根本看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温兰殊粗略扫过,一眼就看到了西六北六的桐叶封弟。
周成王拿着一枚桐叶,给了弟弟唐叔虞,许诺唐叔虞封地,而西六北六的落子也符合下棋圈地的习惯。
温兰殊继续看着,猜测白子的故事,应该都和兄弟有关,果不其然,东六南七,有一个“二子乘舟”
的故事,回头一看,刚好和棋盘上的黑子可以对应。
二子乘舟说的是公子伋与公子寿手足情深,可以为了对方去死。
而后他又看到了刺客列传里,专诸刺吴王僚的砖画“彗星袭月”
。
“吴王僚是公子光的堂兄弟,公子光派刺客专诸刺杀他,传说那一日有彗星袭月的兆象。公子光后来成为吴王阖闾,他的儿子比他要出名,就是后来卧薪尝胆的另一个主角吴王夫差。”
他说到这儿愈加自信,“我知道了,这些画像砖里,涉及到兄弟的故事能够为白子定位,可是白子呢?我们没有白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