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赖以为傲的“魔王武装”
,在对方面前,就像是孩童的玩具。他所借用的、狂暴的深渊之力,在对方那纯粹而绝对的神力面前,显得如此驳杂、如此……渺小。
他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质”
的差距。
这不是技巧可以弥补,不是意志可以越的差距。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的、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所有的战斗技巧,所有的战斗经验,在这一刻,都变得毫无意义。
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闪电,劈入他混乱的脑海。
他想起了那个女人。
那个在深渊中,将他从一个稚嫩的少年,锤炼成一个冷酷战士的师傅——丝柯克。
他记得,在他刚刚掌握了深渊的力量,自以为天下无敌,向丝柯克起挑战时,那个女人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他甚至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仿佛都颠倒了过来。他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内脏、乃至灵魂,都在那股力量下被碾成了粉末。
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绝望”
。
丝柯克当时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她那一贯冷漠的语调说:“记住,阿贾克斯。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大。你所掌握的力量,不过是深海中的一滴水。在真正的‘神’面前,你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那时候的他,并不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他以为,只要自己变得更强,只要不断战斗,总有一天,他能追上师傅的脚步,甚至能与真正的“神”
一较高下。
但今天,在雷电将军面前,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师傅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他看着雷电将军缓缓举起薙刀,那姿势,仿佛牵动了整个天守阁,乃至整个稻妻国度的法则。
无想。
无念。
将一切杂念、一切情感、一切存在,都斩断,归于虚无。
这是何等孤高、何等恐怖的一刀。
同为神明,他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个在璃月,与他一同“演戏”
,以凡人之躯“岩王帝君”
的身份,与他把酒言欢,听他讲述至冬趣闻的男人——钟离。
一开始,他只当钟离是个博学而有趣的“朋友”
。他喜欢和钟离聊天,喜欢看他明明身无分文却总能一本正经地谈论最高雅的品味。
直到最后,当“岩王帝君”
的身份揭晓时,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一直都在与一位真正的“神”
同行。
但钟离给他的感觉,与雷电将军截然不同。钟离的力量,是内敛的、厚重的,如同大地一般,承载万物,却从不轻易显露其威严。他就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大海,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蕴藏着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
他记得自己曾开玩笑地问过钟离:“喂,钟离先生,你和那位雷电将军,谁更厉害?”
钟离当时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淡淡地回答:“武人的强弱,并非我的追求。但若论‘磨损’,我比她,要承受得更多。”
那时,他只觉得钟离在故弄玄虚。
现在,他懂了。
钟离的力量,是经历了六千年岁月沉淀的、对“契约”
与“责任”
的理解,是一种入世的、看透一切的智慧。
而雷电将军的力量,是为了对抗“磨损”
,而将自己封闭起来的、出世的、纯粹的“规则”
。
一个是“守护”
的力量,一个是“抹杀”